参考消息网6月23日报道美国《纽约时报》网站6月18日刊发题为《资本主义是如何脱轨的》的文章,作者是布雷特·斯蒂芬斯,全文摘编如下:
上周在意大利召开的七国集团峰会可能创造一项纪录。还有哪场峰会上的自由世界领导人有过比这更低的整体支持率?从意大利总理梅洛尼的约40%,法国总统马克龙约20%,到日本首相岸田文雄的13%,他们的支持率都处于低位区间。
《爱德曼信任晴雨表》报告称,在七国集团国家中只有20%的人认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在未来五年会变好。爱德曼始于2020年的另一项调查发现,世界各国普遍不信任资本主义制度,“这是由于人们对资本主义体系不平等和不公平的感受日益强烈”。
宽松货币政策弊端
为什么人们对一个本应带来无比繁荣的经济体系普遍不满?美国洛克菲勒国际公司董事长鲁奇尔·夏尔马给出的答案可以归结为一个词--宽松货币。
“当借贷价格为零时,”夏尔马说,“其他一切的价格都会疯狂上涨。”例如,2010年,在超低利率甚至负利率时代到来之初,美国一栋住宅的售价中位数在22万美元左右。到今年年初,这个数字已经超过42万美元。
通胀在全球金融市场体现得最为明显。1980年,全球金融市场规模约为12万亿美元,与当时的全球经济规模大致相当。新冠疫情后,市场规模达到390万亿美元,是全球经济生产总值(GDP)的约四倍。
从理论上讲,宽松货币政策对普通民众有很多好处,这体现在雇员的401(k)养老金账户和消费者的低息抵押贷款等方面。但实际上,它令资本主义制度难以继续推动中产阶级繁荣,令老年人和富裕人群成为受益者。
首先是房地产和金融资产的通胀,然后是消费品价格的通胀,接下来是为对抗通胀而采取的加息政策所导致的融资成本攀升,这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回归宽松货币政策的政治压力。
对于拥有资产或锁定了低息抵押贷款的美国富裕人群来说,这并不是坏事。但对于那些严重依赖信贷的美国人来说,则构成毁灭性打击。美国媒体报道称:“对于那些已经因高物价、储蓄减少和工资增长放缓而财力紧张的家庭来说,借贷成本增加将把它们推向财务困境的边缘。”
夏尔马谈到一些更隐蔽的损害。他说,由于“在政府债券收益率接近于零的情况下,投资者无法从这种投资渠道赚到钱,他们会冒更大的风险,去买那些承诺更高回报的资产,例如艺术品和僵尸公司的高收益债券”。美联社最近的一项调查发现,在美国约有2000家这样的僵尸公司。从现在到今年9月,这些公司总共有1.1万亿美元贷款需要偿还。
对整体经济的打击也以其他形式体现:低效的市场(不再谨慎地把资金配置到生产率最高的领域)、大型企业(它们吞并体量较小的竞争对手,并利用游说者影响政府,寻求制订于己有利的规则),以及谨慎经济策略的崩溃。
制度失灵引发民粹
但遭到最严重打击的是资本主义制度本身:一种普遍的、有真凭实据的感受是,这套制度已经失灵且受到幕后操纵,穷人和年轻人尤其深受其害。夏尔马指出:“一代人之前,一个典型的年轻家庭要攒够房子的首付需要3年。到2019年,由于储蓄没有回报,需要的时间变成19年。”
这种情况在社会上带来的是愤怒情绪;在政治上带来的是民粹主义。
夏尔马绝非拜登经济学的粉丝。他表示,拜登经济学通过前所未有的经济刺激计划和受到政治引导的投资,对“政府进行大幅扩张并令其过度运转”。但与华尔街其他知名投资者不同,夏尔马也没有加入特朗普的拥趸行列。这位前总统喜欢宽松货币政策,实施减税但不削减财政开支,制造出创纪录的赤字。
他说:“特朗普曾承诺要解构行政国家,但最终在制定新规则方面并不比前任少。特朗普让总统权力服务于个人利益,打破历史传统,扩大而不是限制政府职权。尽管特朗普和拜登在政策上存在分歧,但两位总统候选人都是坚决的中央集权主义者,而不是竞争资本主义的盟友。”
当两个主要政党奉行同一套行不通的理念、只是版本有别,会发生什么?当进步左翼和民粹右翼的领导者都赞同更加宽松的信贷和更多失控的支出,从而令问题更加棘手时,会发生什么?答案是:我们将在迷雾间游荡。而悬崖比我们想象的要近。(编译/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