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在南岳大庙景区参观。 赵持 摄

□贺辉才

第一次见到重阳木是在南岳大庙。

在文昌殿前右侧耸立3棵古树，笔直笔直，其干像圆柱，直耸云天。初看光滑，细看有细纹，开枝高，冠如华盖。在诸多古树中，它们鹤立鸡群似的挺拔，像威武的哨兵守护着这座宏伟的大庙。走近看那斑驳的树牌，显示为重阳木，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植物。树龄144年，那就是始自1880年，也就是清末光绪六年。

在圣帝殿前院左侧也有两棵重阳木，树龄也是144年。清光绪五年（1879年），湖南巡抚王文韶聘请李元度到南岳主持重修南岳庙，历时3年，将被大火烧毁的大庙正殿重修一新。翌年，植树绿化南岳大庙，其中就有5棵重阳木、5棵侧柏、25棵圆柏，这些珍贵树木现在已长成参天大树。

我第一次画古树是在南岳大庙。

那是2008年5月一个天清气朗的日子，我来到南岳衡山写生，重点是画古树，因为是中国美院进修时布置的课题。我的课题《湘地古树谱》，要求写生100幅湘地古树。

走进南岳大庙，只见人头攒动，香烟缭绕。郁郁葱葱的古树，默默无闻地守护着这座千年大庙。我随着人群虔诚地拜谒，然后观察了一圈，最终选择先画熟悉的树。

要说最熟悉的古树，莫过于香樟树。香樟树在南方到处可见，南岳大庙的古樟树也是主要的古树类别，特别引人注目的有两棵，皆在东八观的玄苑里。一棵是南岳大庙树龄最长的古香樟树，树龄长达683年，主干已空心，一大块树皮已脱落，形成一个很大的洞。整个树的下部已倾斜，全靠一个树桩支撑，奇怪的是树的上部仍枝叶繁茂，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印象，更像一位饱经风霜历经磨难的老者。从写生角度看，此树造型独特，极易入画。于是，我怀着敬意，很虔诚地画下了这棵古樟树，也是我湘地古树谱中第一棵树。

另一棵古樟树龄已有400多年，树干特别大，几人合抱才能抱住。而且树干坚实，没有空心，可树冠已全部碳化，猜想应该是雷电所击造成的。但树的中间段枝叶繁茂，充满着勃勃生机。我把这棵树画了下来，很入画，效果还不错。

那次写生以后，总觉意犹未尽，老是惦记着南岳大庙里的古树，想去做一次全面观察了解。而每次总来去匆匆，没有充裕的时间做全方位的了解。

今年3月底的一天，久雨后天晴，空气格外新鲜。我与妻子来到南岳大庙，拜谒一圈，接着全方位观察大庙里的古树。上千棵大树分布在中轴六进区间，以及东八观、西八寺区间，挂牌保护的就有两百多棵。妻子一棵一棵对着树牌逐一登记，我则拍照与写生。其间惊奇地发现，珍贵树种特别多，至少20多种，有香樟、侧柏、圆柏、重阳木、柞木、椤木石楠、枸骨冬青、飞蛾槭等珍贵古树。

大庙御碑亭院内，有10多棵古柞木，树龄最短的154年，最长的已有244年。柞木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国家珍稀硬木树种。它树干高大，树皮棕灰色，表面粗糙，叶子大而深绿，花朵虽小但精致，果实则是黑色的球形小球。除了观赏价值，柞木还有药用价值。

大庙御碑亭院内有两种槭树，一种是飞蛾槭，另一种是樟叶槭，树龄同为164年。文昌殿前也有两棵槭树，品种不同，树龄也是164年。这四棵槭树为同时栽植的。槭树因其独特的秋叶颜色而备受赞誉。其树秋叶可以逐渐变为红色或黄色，还有青色和紫色，极具观赏性。因此，它常被用作庇荫树、行道树或风景园林中的伴生树，增加秋景色彩之美。

椤木石楠属国家三级保护野生植物，可观性非常强，有“千年红”之称。文昌殿前就有3棵椤木石楠，树龄244年。此树枝繁叶茂，早春嫩叶绛红，初夏白花点点，秋末果实累累，艳丽夺目。

文昌殿前往东八观门边，有一株柞木与圆柏连根树，树龄皆为154年，象征着释道融合，是一个奇特的存在。还有一棵240多年树龄的香樟树，生长出3种其他植物，包括水桐、桎木和青藤。

正殿门前右侧一棵古圆柏，树龄应在500年以上，历经6次火灾，现只剩下主干，没有枝叶，却仍然顽强地屹立在广场上，令人肃然起敬。

如此多的珍贵古树，让我大开眼界。更叹服历经多次战火及天灾，大庙古树仍然绿树成荫，掩映并守护着这座南国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