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通讯员邓前程

自南岳衡山有祭祀活动以来，梵音古道便是从南岳小镇通往南天门的重要通道。2017年，这条古道经网络投票正式定名“梵音古道”，因其禅意与音韵之美脱颖而出。

清晨，笔者独自从景区大门右侧踏入古道。花岗岩上的“梵音古道”四字金光熠熠，指引着启程的方向。下坡几步，一池碧水映入眼帘，湖心石上篆刻的“梵”字倒映天光，一只长尾鸟悠然停驻，梳理羽毛。湖畔藤萝掩映处，半卧一尊石佛，传说为唐代懒残和尚化身。鸢尾花静待蝴蝶，睡莲舒展圆叶，晚春的温润在此悄然绽放。

▲梵音谷瀑布。

沿石阶上行，溪涧穿行于松林间，斑驳阳光洒在浅紫鸢尾与火红杜鹃上。谷中石壁镌刻“赵涧”二字，涧水冲刷石床，光滑如镜。前行数百米，一座拱桥凌空横跨峡谷，桥下百米水帘飞溅，坠入络丝潭。桥上游客欢笑留影，潭水映出金刚舍利塔的倒影，虚实相生。

▲华严湖。

华严湖，这里原本只有一处水潭，历来被朝圣的香客当作放生池。1955年重修后，华严湖成为南岳的重要水源。

如今，这潭碧水如镶嵌在南岳大山中的一颗最美的明珠。湖畔杜鹃如火，拂面如吻，令人沉醉。水湾深处的“水葫芦”观景台新修木栏，湖光潋滟，桐花簌簌，暗香浮动。游人匆匆拍照离去，却不知最美的风景已在驻足间流逝。

山势渐陡，懒残和尚的铜像立于石壁下，手持木棍煨芋，超然之态栩栩如生。上方不远处的乐道亭内，镌刻着黄庭坚书写的《乐道歌》：“世事悠悠，不如山丘……”似乎道尽禅机，却难真正指点迷津。世人多为名利奔忙，偶得闲情入山，亦难逃追赶未知风景的执念。

古道旁民居错落，鸡犬相闻，青石板路隐现于新旧房舍间。山谷清幽，眼见着原本应是层层的梯田，如今已然退耕还林。道路左下方草丛半掩之中，一个高达4.2米的巨幅“福”字石刻卧在一方巨石上，据《南岳志》考证，此处石刻应作于明代万历年间。它也是南岳单字最大的摩崖石刻之一。

▲ 石刻“看山一半”。

小石桥下流水潺潺，路左一块半露出地面的覆船形石头上，刻着“看山一半”四个楷体大字，另附行草所书五绝一首：“未穷峰顶胜，山色恰平分；欲上南天路，还须出半云。”路右侧的两块石头上，一块刻有“半岭佳气”，另一块刻有“中藏有素书”“迎新桥”。此处原有一座半云庵。有无名僧咏《半云庵诗》：“半酒半诗堪避俗，半仙半佛好修身。半间房舍云分半，半听松声半听琴。”可惜，半云庵于1987年倒塌，如今，游人只能在这松涛与流泉声中，回味这首《半云庵诗》的妙韵与意趣了。

半云庵上的邺仙谷中，金黄的棣棠花开得含蓄而娴静，粉白的桎木花与艳红的杜鹃从岩缝里招展出身子，木桐花落入山涧，顺流而下。道旁巨石壁立，泉水从石缝中缓缓渗下，漫过路面。数棵参天的松树下，一块数丈见方的巨石横空而出，被另一块石头撑住，道路就从巨石下方穿过。这一天然的石洞，却是遮阳避雨的好地方。

▲烟霞仙境的“寿”字石刻。

麻姑仙境中幽谷清泉，流水潺潺，别有洞天。再拾级而上，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精致的园林跃然眼前。烟霞仙境更见幽深静谧，“慈航石”“兜率石”“薜萝深处”“烟霞仙境”“眠云漱月”“福”“寿”等古代石刻，为这处“天螺晒衣”的胜境平添了更多人文底蕴。而邺侯李泌曾在此筑室隐居，夜闻懒残诵经，分得半芋而成就十年宰相的传奇故事，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邺侯书院。

古道终点邺侯书院古柏参天，藤萝漫布，不少远道而来的学子与家长在书院中虔诚敬香，祈求文星保佑金榜题名，建功立业。书院石柱刻联：“九千丈云山不改，凭栏细认古烟霞”，以时空景物的虚实，扣动人们心中对“澄怀观道”的向往。

梵音古道起自梵音湖边，穿梭于幽谷深林与流泉繁花之间，止于邺侯书院。北禅南来的第一人懒残和尚在古道上留下了诸多神奇的故事，邺侯李泌在他的点化之下，以出世之心，创入世功业，留下一段旷古佳话。

世人念念不忘的是“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无数人来到南岳，期待能如李泌一样，邂逅一位极高明觉者，点化迷津，达成心愿。而多数人不知道的是，懒残的出现只是一种机缘，李泌的成功，关键在于其自身的修为。就如游人立于古道之起点，不经这一步步行来的历程，又何来对这一路山水的会心交融，对这一路艰辛的切身感悟？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躬行入世，红尘练心，而后才知“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的美好。

编辑：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