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入大观园的李纨,用四个字就能形容——槁木死灰。这个词透着彻底的无生气,没有色彩,没有活力。她的生活似乎只剩下一个字——熬,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抹灰色的浮云,漂浮在贾府的日常里。
周瑞家送宫花的时候,作者随意提到李纨。这时,王夫人和薛姨妈正聊着家务琐事和人情世故,探春和迎春下棋,惜春和智囊儿嬉戏玩耍,宝玉和黛玉在解九连环。那是冬日的午后,屋里没有午睡的习惯,凤姐和贾琏在闺房享受二人世界。那么李纨呢?借着周瑞家的视角,看到她斜靠在床上小睡。 相比之下,婆婆们谈笑风生,小姑子们各自忙着娱乐,妯娌与丈夫相依相伴,而她,却孤零零地在午睡。她午睡,自然是因为夜里难以安眠,心中积压着无尽的忧虑——丈夫已去世,她在贾府几乎成了影子,唯一依靠的只是年幼的儿子。 大观园成了李纨新的乐园。元春入宫,让姐妹们和宝玉进入大观园时,李纨没有被特别提及,但她也自然而然进入园中。对她来说,这比以前在家无事可做、不能管理小姑子或参与娱乐活动强得多。于是,她带着儿子住进了稻香村,这里比怡红院或潇湘馆更适合她,也让她的日子有了寄托。自此,她的状态逐渐改变。探春成立海棠诗社时,李纨加入,让人眼前一亮。她不仅支持,还主动担任社长,协助探春组织活动。诗社的各种联诗会,她都乐意参与,笑声不断,充满生气。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曾罚宝玉去栊翠庵找妙玉弄红梅,因为她看到红梅盛开,想插在瓶中,红艳耀眼,令人心动。怡红寿宴的晚上,她也到场,言语活泼灵动,完全看不出曾经死灰般的形象。 可见,进入大观园后,脱离长辈的管束,李纨的心情也随之变化。与年轻姑娘们在一起,她受到了感染,性格中活泼的一面得以释放。人的性格会随着环境而展现不同的一面,李纨原本的闺中形象,并非完全沉稳安静。也许她像湘云一样活泼,像探春一样爽利,像黛玉一样敏感,只是身份和环境的改变,让她不得不不断适应和改变。大观园自由而浪漫的氛围,让她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韩雪丽,石家庄人,热爱诗歌,作品曾发表在《写乎》《作家荟》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