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厦门人而言,应该没几个不知道五老峰的,而且也知道,“五老凌霄”曾系厦门响当当的老八景之一。
早在乾隆版的《鹭江志》上,就有关于它的记载:
“五老山,即南普陀山也。五峰森列,如画之五老图,故名。环然相接而旷,其南与太武对,其下为较场埔,演武亭在焉”。
志书还附有“五老凌霄”草图,山上五峰耸立,确如五位慈悲的长者,俯视着脚底下芸芸众生。
或许是修行与缘分太浅,数次前往实地仰观,一直寻觅不到画中世界。不甘心又坐上缆车从高空俯瞰,依然是感觉浮华有余而禅意不足。
徒步而上,与厦门岛诸山没甚不同,沿途巨石迎立,名人题刻应接不暇。大凡是物以稀为贵,太多的摩崖石刻,反而冲淡了深入研读揣摩的兴致了。及至顶峰,也不外乎登高望远,心旷神怡云云。要说有点不一样的,那便是山下隐隐约约的飞檐翘角,也就是掩映于绿树婆娑之间的佛寺了。
历史上的“五老峰”与“南普陀”,皆有蹭名之嫌。前者有山西道教名山五老峰,被称为“道家天下第五十二福地”,乃河洛文化早期的传播地和全真派的发祥地之一,自然非厦门五老峰可比。后者有浙江佛教名山普陀山,系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古人称之为“海天佛国”“人间第一清静境”的。
好在五老峰虽无道观,却有佛寺,也与浙江普陀山同为观音道场,且同在海岛之上。南普陀寺始建于唐朝末年,最初称为泗洲院。这个来源于泗洲佛,又称泗洲大圣,乃观音大士的化身,因在泗州(今江苏淮安泗阳)传教、行医、治水等功德而被供奉。在厦门地区,除了南普陀寺以外,还有同安的梵天寺、明觉院,集美的圣果院、观音寺等,也都源自“泗州”之名。
厦门五老峰下的这座泗州院,历代屡毁屡建。宋朝改曰无尽寺、明代更名普照寺。清康熙二十二年(1684年),施琅统一台湾后驻镇厦门,捐资修缮并增建大悲阁奉观音菩萨,因位于浙江普陀山南面,遂再次改名为南普陀寺。数百年来,一直是闽南地区香火最为繁盛的寺庙之一。
看来,不管是是人、是物、是神,有个好名字还是很重要,当然,也得名副其实才行。
南普陀供奉的观音,原名观世音,又名观自在,乃佛国第一菩萨,其知名度与美誉度超过了佛祖释迦牟尼。尤其是在闽台信仰的神佛中,其普及度仅次土地公,占有重要地位。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观音形象已非泊来之神,而是依据中国老百姓需求,经过高度中国化的观音。在唐代,因避太宗李世民名讳,故隐去“世”字,改名观音。
在古印度婆罗门教中,观音的原形是一对孪生马驹,叫“双马神童”,象征着慈悲和善,能使盲人复明、不孕生子、公牛产乳、朽木开花,受到广泛信奉。佛教产生后,自然赶紧将“双马神童”收编,改造成慈眉善目的菩萨,起初称为“马头观世音”,形象还是小马驹,后来逐渐被人格化。传说当芸芸众生受苦受难时,念诵其名,菩萨就会“观”到世间苦音前往解救。
那么,观音又是从什么时候由马变男人,最终又成为美女形象的呢?
观世音的“近民、亲民、爱民”职责,理所当然受到大众欢迎,使得他的地位逐步升级,佛教为拉拢他又在《悲华经》创造了观音的身世,说观音是过去的转轮圣王之大太子,此时的形象还是长有胡须的男子。
据说观音有33个化身,亦男亦女,根据救苦救难的需要可更换性别和身份。闽南一带有个传说,观音在一次化为女身解救难产的孕妇,因沾了“污秽”而无法再转回男身,成为固定的慈悲女菩萨。
其实,菩萨本无男女之分,观音由男变女乃是世俗化需要。
不管是何物、何人、何神,要在中国立足就必须接受中国化。于是,观音的国籍、民族、性别,全部按咱中国老百姓的意愿进行“改造”,把她说成是汉家公主,是春秋时代楚庄王的三女儿,名“妙音”。据说庄王有三个女儿,妙音执意出家,气得庄王将她赶出王宫。后来患病危急,需要女儿的手和眼做药引,大女和二女却不原牺牲自己的手眼,还是妙音断手挖眼治好了庄王之病。庄王感动而叩求天地让女儿再长手眼,故观音长出千手千眼。这就是南普陀内的观音形象了。
另据佛教说法,观音长千手千眼是要遍护人生、遍观世间,寓大慈大悲、法力无边之意。
观音有了中国“国籍”后,自然要有中国道场,于是,浙江舟山的梅岑岛便成普陀山,厦门五老山下的寺院亦为南普陀了。
还是古人比较直截了当,人家早在乾隆《鹭江志》就干脆这样载明:
“五老山,即南普陀山也”。
如此一来,省得后世学者罗里吧嗦的,老是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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