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北平城头寒风正紧。

燕王府内，朱棣披甲而立。他对外宣称“清君侧”，对内整顿军马。

三年之后，他攻入南京，改元永乐，天下承认了新的皇帝。

二十多年后，山东乐安州，同样一面旗帜举起，同样的是“清君侧”。

这一次，举旗的人是他的儿子朱高煦。

父子都起兵。

一个成了皇帝。

一个被押入京师，最终死于宫城之内。

同样是“清君侧”，为何结局截然相反？

太孙登基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病逝。

朝局骤然生变。

朱元璋并未在诸王中择一继位，而是立朱标之子朱允炆为皇太孙。

这一决定，直接越过了成年的藩王。

朱棣，第四子，封燕王，镇守北平。

他久历边塞，握有精兵。

却在皇位继承上，被制度排除。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驾崩。

朱允炆即位，是为建文帝。

新君年少，朝臣多主张削藩。

齐泰、黄子澄主导削夺诸王兵权。

周王、齐王、湘王相继被处置。

北平的燕王，自然成为下一个目标。

建文元年（1399），

朱棣以“清君侧”为名起兵。

北平城外，旗帜猎猎。

朱棣对部下说：“不为私欲，为社稷。”

战争持续三年。

白沟河、东昌、济南，战事反复。

燕军屡遭险境。

此时，朱棣身边有一人，冲锋陷阵。

他是次子——朱高煦。

史载，朱高煦“骁勇善战”，

多次在战阵中救父于危急。

父子同骑冲阵，血气方刚。

建文四年（1402），

燕军攻入南京。

建文帝下落不明。

朱棣登基，改元永乐。

史称明成祖。

永乐治世

即位后，朱棣并未止步。

迁都北京，修筑紫禁城。

设立内阁制度雏形。

命郑和七下西洋。

编修《永乐大典》。

北征蒙古，南定安南。

大明国力达一高峰。

但在权力核心，

太子问题始终存在。

长子朱高炽，体弱多病。

但为嫡长子，性情宽厚，深得旧臣拥护。

次子朱高煦，武功显赫。

靖难功劳尤重。

父心曾动。

有史料记载，朱棣一度有意改立。

但朝臣多反对。

嫡长继承的礼法难破。

最终，朱高炽仍为太子。

朱高煦封汉王。

汉王不甘

永乐年间，

朱高煦屡受恩宠。

他自恃战功，

对太子多有不敬。

朱棣察觉其野心。

将其改封乐安州（今山东广饶一带），命其就藩。

汉王不愿远离权力中心。

数次拖延。

但终究还是离京。

乐安虽为封地，

实则远离核心军政。

这一步，是父亲对儿子的防范。

永乐二十二年（1424），

朱棣北征途中驾崩。

太子朱高炽即位，

是为明仁宗。

仁宗宽仁，

对汉王多有安抚。

甚至赏赐优厚。

但即位不足一年，

仁宗病逝。

储位由其子朱瞻基继承。

这位年轻的皇帝，

正是当年在靖难之中出生的孩子。

汉王再度躁动。

叔侄对峙

1425年，

朱瞻基即位，是为明宣宗。

宣宗性格果决。

并非宽纵之人。

次年，汉王朱高煦起兵于乐安。

仍以“清君侧”为名。

历史像是翻页重演。

只是，这一次，对手不再是朝中书生。

宣宗御驾亲征。

兵锋直指乐安。

叛军很快溃散。

汉王父子被擒。

押解入京，

囚于西安门内。

被囚之后，

朱高煦仍不服。

一日，宣宗前往探视。

史书记载，汉王突然伸腿，将皇帝绊倒。

这一动作，

不是冲动，而是态度。

宣宗起身，未多言。

命人以铜缸覆之。

铜缸重三百斤。

意在震慑。

谁料汉王力大，

竟将铜缸顶起。

场面一度凝滞。

宣宗沉声下令，

于缸外堆炭。

火起。

铜壁渐赤。

史载，汉王死于其中。

其子亦被处决。

至此，汉王之乱终结。

相似的起点，不同的结局

朱棣起兵时，

朝廷军权分散。

建文削藩失策。

地方势力尚强。

朱高煦起兵时，

宣宗已整饬军政。

中央集权稳固。

父亲面对的是政治结构未稳的大明。

儿子面对的是高度整合的皇权。

同样举旗，

时势已变。

更关键的是——

朱棣起兵时，占据道义名分。

建文削藩过急，失去诸王支持。

汉王起兵，

已无制度裂缝可钻。

历史从不简单重复。

靖难成功，

强化了皇权对藩王的戒备。

永乐后期，

诸王兵权被削。

宣宗时代，

藩王已无独立军政能力。

换言之，

朱高煦的失败，

恰恰源于父亲当年的成功。

制度被改写。

空间被封闭。

父与子，都走过“起兵”这条路。

只是，一个顺势而为，

一个逆势而行。

那条曾通往皇位的路，

已被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