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林则徐,大家都会对其称赞有加,认为他是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1人,对晚清的洋务运动乃至于日本的明治维新都起到了启发的作用。
按理说,像他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不说在诸多老一辈领导中后来者居上,至少也应该在同一辈人中独领风骚。
可奇怪的是,在我们复盘林则徐的人生履历时会发现,他对一位叫陶澍的人推崇备至。
据史料记载,陶澍在60生日时,各方纷纷来贺,礼物也是五花八门,但其中最以引人注目的当属林则徐送来的贺礼。
他没有送来金银珠宝,也没有送来珍贵的古玩字画,甚至连本人都没有来,却别出心裁的送来了30首七律诗。
此举在当时引得各方惊讶,毕竟送诗之事常有,可一口气送这么多实在罕见。而且林则徐在这30首诗中,盛赞陶澍一生的功业。
诸如“重镇南天半壁雄,干国良臣奏肤功。许身稷契经纶大,度世佺乔位业崇。孤宿联辉依北斗,海筹添算耀江东。廿年开府垂名久,才是平头六十翁。”
这几乎将陶澍视为清朝的第一顶梁柱,他认为他的功业和才学,可与东晋的谢安与明朝的李东阳相匹配。如此“近乎讨好”般的称赞,简直和林则徐刚正不阿的性格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看到这一幕,不少现代人肯定会觉得难以理解,林则徐鼎鼎大名,连李鸿章这样的晚清重臣都得称一声前辈,他怎么会这么推崇一个没啥名气的陶澍呢?
其实,这完全是一个历史的误会,陶澍之所以能得林则徐如此推崇,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不逊色于林则徐的存在,而且就其历史地位而言,陶澍完全有资格当林则徐的老师。
回顾历史可知,陶澍年少就是天才,八九岁即可作诗。
18岁参加县试得补邑诸生,23岁参加乡试中第30名举人,25岁第2次参加会试,中了进士。相较于同样天才出身,但却27岁第3次参加会试才中进士而言,陶澍甚至还略有胜之。
之后进入官场,他也是非常顺利,在嘉庆25年外任川东兵备道,后来又得道光帝重用,连升按察使、布政使,之后又被提拔为安徽巡抚、江苏巡抚,及至道光十年,升任两江总督,还兼辖两江河工盐务,这直接成为了道光帝半壁江山的管家。
值得一提的是,学界认为:道光皇帝对他的重用,在一定程度上消弥了各方对其无识人之明的质疑。
当然,若仅仅只是出身天才,在宦海中顺风顺水,那倒也不足以让林则徐钦佩。
关键是,陶澍在为官期间搞了一系列的改革,包括赈灾、水利、吏治、漕运以及盐政等五大方面。不仅为腐朽的清王朝延续了寿命,还为林则徐等后来者做了榜样。
——其中尤以吏治和漕运最为成功。
在吏治方面,陶澍有感于清朝吏治腐败,昏官庸吏盛行,所以他大力提拔一些有志之士,像林则徐等人,加入其改革行列,还熏陶和影响了一大批将来的改革人物。
清末名士张佩伦曾感慨,道光以来人才,当以陶文毅为第一。
甚至他还认为,像贺长林,林则徐,胡林翼为首的三派人物,都在不同方面秉承了陶澍的精神和影响,陶澍对这些传奇人物而言,就是其源头,好比黄河之源自昆仑,长江之源于岷山。
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张佩伦所提及的这三人以外,后来清朝大名鼎鼎的许多人物都极度推崇陶澍。
像陶澍的得力助手魏源,在他去世以后,就含泪为其撰写《太子太保两江总督陶文毅公行状》和神道碑文以及墓志铭等,高度称赞陶澍创行海运改革、盐政和治理三江等卓越功绩。
还有大名鼎鼎的左宗棠,也曾以名联“春殿语从容,廿载家山,印心石在;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翘首公归”表达自己对陶澍功德的景仰。
在漕运方面,陶澍就任江苏巡抚时期,大力整顿漕政,首倡漕粮海运,并取得巨大成功,以至于黄汝成称其为“东南数百世之惠,国家亿万载之利”,还被学界认为是近代中国地主阶级改革派取得的最显著的成绩。
除此以外,陶澍还在临终之前意识到了鸦片泛滥的问题,尽管他已经重病缠身,头脑昏眩,动辄昏厥,眼瞅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但当道光向地方大员讨论鸦片问题,而支持禁鸦片的人仅占少数的情况下,他还是强撑着身子站了出来,大力支持严禁鸦片,还上奏折严明鸦片之害,告诉朝堂“苟有人心,孰不切齿痛恨”。试图在临死之前确定禁烟的的政策
可以说,尽管陶澍因为种种缘故而未能留名清史,但在当时林则徐等人眼中,他绝对称得上是大清朝的顶梁柱,是诸多有志之士的学习榜样,不管怎么对其推崇都不为过的。
更何况,陶澍和林则徐两人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关于这两人的相识,历史并没有明确的记载,但在林则徐加入宣南诗社后,很快就和诗社里的前辈,年长他6岁的陶澍有了文字往来。
例如林则徐就有一首《题陶云汀给谏祷冰图》,就是专门写给陶澍的。两人都是大才,诗文水平都很高,于是一来二去之下很快成为了好友,甚至在治理天下的认知上也达成了共识。
因此,在陶澍出任两江总督后,为了应对治水赈灾的难题,他就专门找来了林则徐帮忙,将其调到自己身边担任江宁布政使。
而林则徐也不负所托,在陶澍的第一大功绩赈济灾荒中大显身手。
他和陶澍一起总结办赈经验,提出了关于赈灾章程12条,提出了一系列的有效措施,对拯救灾民,稳定灾区秩序和重建家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甚至,林则徐还在此期间越过陶澍为百姓上书缓征江南漕赋,结果此举引得道光皇帝震怒,直接要求陶澍问林则徐的罪。还好,陶澍丝毫不顾及官场的潜规则,拼命死保林则徐,配合他劝说道光皇帝,最终使其同意该方案。
此事被当地百姓争相称赞,众人皆称这二人为“林青天”和“陶青天”,两人无私互助为公的故事也传为美谈。
之后在陶澍的第二功,兴修水利的过程中,两人更是通力协作,不仅提出了新修水利的具体办法和方针,还一起去现场查勘和验收工程。
还有就是整顿槽务和改革盐政,这两件事情上,陶澍努力为清政府续命。期间,林则徐也是对其大力相助。
而且,在林则徐担任江苏巡抚接过陶澍漕运的担子后,他更是深感漕运的艰难,敬佩陶澍的伟大,对其更加敬佩有加。
总之,在那长达7年的共事生涯中,林则徐对陶澍的态度,从同道中人,到改革领路人,到改革先锋的崇拜对象。尽管两人年岁相差不大,但林则徐早已对其产生了亦师亦友的感情。
更别提,陶澍力推禁止鸦片,林则徐继承其遗志,大行禁烟壮举,成就无上伟业。那更是在晚年都对这位前辈感念万分,念念不忘。
如此,才会有前文林则徐对陶澍如此推崇备至的场景,但知晓历史后,就会发现这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