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常听人说“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当时的我们还是少年,那“老不读三国”的原因自然是无法理解了,但“少不读水浒”却是能够一探究竟的,这句话反倒激起了我们的好奇心,让人倒想看看,小孩怎么就不能读《水浒传》了。
而以当时的理解来看,所谓的“少不读水浒”,似乎指的就是这《水浒传》的结局是以悲剧收场,与大部分读者心中期许的结局不太一样,小孩未必能接受这样的设定。
可后来长大再读原著,才知道当时的理解过于肤浅了,“少不读水浒”真正的原因,或许是这本名著描写的不仅仅是绿林好汉的兄弟情义,也不是为了歌颂他们惩奸除恶的英雄豪情,而是作者是借这帮好汉的故事,把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在了读者面前。
(武松、杨志剧照)
就拿这结局来说,书中就有一个桥段十分耐人寻味。
那是征方腊结束后,梁山一方虽是胜了,却也损失惨重,一百单八将是十损七八,最终活着回朝廷接受封赏的,不过三十人出头。
而其中人气最高的几位,最终都留在了六和寺,那就是鲁智深、武松以及林冲。
只是林冲在那六和寺没住多久,就死了,但此时书中提到这么一个细节:“宋江等随即收拾军马回京。比及起程,不想林冲染患风病瘫了,杨雄发背疮而死,时迁又感搅肠沙而死。宋江见了,感伤不已。丹徒县又申将文书来,报说扬志已死,葬于本县山园。林冲风瘫,又不能痊,就留在六和寺中,教武松看视,后半载而亡。”
当年咱也不知道为啥,一切都看似尘埃落定了,当初那么多苦难都已经熬过来了,作者却偏要让林冲在此时患上风瘫。
不过小时候看不懂,长大再看,却也不难理解,当初林娘子被高衙内欺负,林冲就选择当缩头乌龟,其实他的悲剧在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伏笔,他确实不配善终。
可问题在于,他这种人也值得让武松来照顾吗?
是啊,武松与林冲其实也没什么交情吧?凭什么让他来照顾林冲?
(宋江剧照)
而在此之前,其实还有另外一位好汉更值得武松去照顾,那就是他在二龙山认的二哥“青面兽”杨志。
当初武松入伙梁山之前,是先在二龙山与鲁智深、杨志结义,他们三人武艺高强,意气相投,一同在那里占山为王,鲁智深是老大,杨志坐第二把交椅,武松则是三弟,他们后来又一同入伙梁山,三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
可为何后来武松上了梁山之后,就只与鲁智深出双入对,与杨志淡了交情?
如果说仅仅只是因为兵种的关系,他们是步军头领,杨志则是马军头领,那似乎也说不通,因为后来杨志是病倒了,那时的杨志是最需要兄弟照顾的,照顾他的人自然也不在乎是马军还是步军了,理应由与他关系最亲的武松、鲁智深来照顾。
可他们为何选择视而不见?
这不是笔者胡说,而是原著中就是这么设定的,说是:“当下宋江阄得常、苏二处,卢俊义阄得宣、湖二处。宋江便叫铁面孔目裴宣把众将均分。除杨志患病不能征进,寄留丹徒外,其余将校拨开两路。”
其实兄弟患病,继而有病患的兄弟留下来照顾他的例子也是有的。
(武松、鲁智深剧照)
比如这段:“却说宋江等整顿船只军马,分拨正偏将校,选日祭旗出师,水陆并进,船骑相迎。此时杭州城内瘟疫盛行,已病倒六员将佐,是:张横、穆弘、孔明、朱贵、杨林、白胜,患体未痊,不能征进。就拨穆春、朱富看视病人。共是八员,寄留于杭州。其余众将,尽随宋江攻取睦州,共计三十七员。取路沿江望富阳县进发。”
你看,朱贵、穆弘生病了,他们的兄弟朱富、穆春不就留下来了吗?
所以杨志病倒之后,最应该留下来照顾他的,自然就是二龙山的兄弟武松与鲁智深了。
可他们为何直接抛下杨志不管了?
或许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因为当初一同落草,只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但在后来的相处过程中,他们却发现自己与杨志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这一点,从杨志的为人就能看出来。
杨志是个怎样的人?
(杨志剧照)
很现实,是的,他当差的时候,就会打骂自己的属下,比如这段:“一站站都是山路。杨志却要辰牌起身,申时便歇。那十一个厢禁军,担子又重,无有一个稍轻。天气热了,行不得,见着林子便要去歇息。杨志赶着催促要行,如若停住,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逼赶要行。两个虞候虽只背些包裹行李,也气喘了行不上。杨志也嗔道:“你两个好不晓事!这干系须是俺的!”
杨志对属下如此,对手下的兄弟,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显然,这就与鲁智深、武松的为人处事方式不一样了。
甚至你从杨志初遇宋江时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今日幸得义士壮观山寨,此是天下第一好事。”
他对宋江的称呼是“壮士”,通常说这种话的,都是上位者,比如宿太尉、高俅之类的人,杨志这么称呼宋江,无非因为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也已经落草,不是曾经那个杨制使了。
说白了,杨志身上有种官僚味,不是纯粹的绿林豪杰。
后来的武松会与他渐行渐远,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