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骑行记:湿地风里裹着黄河鲜,寒夜暖过三两老友言
一、沿黄大堤的意外转弯:从计划内到惊喜外
原本只是冲着“东营有中国最完整的湿地生态”来做的单日骑行计划,路线查了三天,规划好沿着黄河大坝走,从垦利段一直骑到入海口,拍拍芦苇荡吹吹海风就算完成打卡。谁知道刚骑到离入海口还有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后胎就被芦苇根扎出了一个小口子,气漏得半慢不慢,推到路边荒草甸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黄河对岸沉了。
十一月的东营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我攥着瘪下去的内胎正发愁,远远就看见堤坡下的村子里飘出一缕淡蓝色的炊烟,接着就有个骑电动三轮车拉着渔网的大叔停在我身边,探着脑袋问:“小伙子车坏啦?这天儿可别在这儿冻着,跟我回村吧,我家那口子会补胎,她男人我年轻时候骑坏的自行车都是她补的。”
我本来还客气,结果大叔手一搭就把自行车搬上了三轮车后斗,连推带拉把我让到副驾,车开起来风灌着领口,大叔却敞着怀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往我们这儿跑,这几年黄河调水调沙,湿地养得越来越好,草也绿了鸟也多了,我们这村子靠着河靠着湿地,日子也越来越有奔头。
”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道往下走,路两边齐人高的芦苇晃着白花花的穗子,风一吹就像翻着金浪,偶尔有几只灰鹤扑棱着翅膀从苇荡里飞起来,翅膀沾着落日的光,看得我忘了轮胎坏了的愁。
二、湿地畔的烟火气:黄河水里捞出来的鲜
到了大叔家的小院,婶子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二话不说就拎着我的轮胎进了偏房,找着锉刀胶水坐门槛上就开始补,一边补一边喊大叔:“去,去网箱里捞那条刚上来的黄河大鲤鱼,今晚上留小伙子在家吃饭,这天儿出去哪儿找住的地方?”我赶紧摆手要转钱,婶子把眼一瞪:“这是什么话,远来是客,我们乡下人没别的好东西,一条鱼还是吃得起的,再说这鱼就是从咱家门口黄河里捞的,不费啥本钱。”
补胎的功夫大叔已经把鱼收拾好了,在小院的煤炉上架起一口铁锅,倒上葱姜爆香,把切好的鱼块下锅煎得外皮金黄,接着舀了一勺黄河水倒进去,咕嘟咕嘟炖上,就搬着小马扎让我坐下来唠嗑。
大叔说,早些年这儿湿地退化,黄河边上沙化厉害,打鱼也打不到多少,这十几年生态修复,退田还湿,不光芦苇长起来了,鱼也多了,冬天还有大群的大天鹅来这儿过冬,好多游客专门来拍鸟,村子里的人也都靠着好环境找着了新营生,有的给游客当向导,有的开农家乐,日子比以前红火多了。
说话间鱼就炖好了,掀开锅盖的那一瞬间鲜香气直接扑满脸,奶白色的鱼汤咕嘟着,撒上一把刚从院子里拔的青蒜苗,香味直接飘到了院墙外。婶子把补好的轮胎递还给我,又端上一盘刚蒸的玉米窝头,还有一碟腌的脆萝卜,我们三个人围着煤炉坐,外面风刮得芦苇沙沙响,屋里暖烘烘的,夹一块鱼肉进嘴,嫩得一抿就化,鲜味儿里带着一点点黄河水特有的清甘,喝一口热汤,从胃里一直暖到后脚跟。
三、寒夜暖心事:最动人的从来都是风景里的人
吃完晚饭天已经全黑了,风比刚才更大了,婶子说啥都不让我走,非要把西屋收拾出来让我住一晚,说明天一早再走,还能跟着大叔去湿地边上看日出,看大天鹅。盛情难却我也就留了下来,晚上大叔搬着小马扎带我去村口的坝上坐着,抬头能看见满天的星星,比城市里亮太多了,远处湿地里偶尔有水鸟扑棱水的声音,风里能闻见芦苇和黄河水的味道。
大叔指着远处黑黝黝的湿地说:“你看现在这儿静,开春的时候,这儿全都是花,碱蓬草红得像火,油菜花黄得像海,到处都是人,我们这辈人哪能想到,原来这荒草滩能变成金宝地啊?还是咱们国家现在重视生态,给咱们留下这么好的家底,以后日子肯定还要好。”我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听着风吹芦苇的声音,心里也跟着热乎乎的。
第二天一早我告别了大叔婶子,骑着补好的车继续往入海口走,路过苇荡的时候,看见一群大天鹅浮在水面上,朝阳把它们的羽毛染成了金色。这趟东营骑行,原本我是冲着黄河入海口的标志性风景来的,结果最难忘的,却是半路扎胎带来的意外相遇,是湿地畔那锅冒着热气的黄河鱼,是普通农户家里毫不设防的热心肠。
现在说起东营,我最先想起的永远不是规划好的打卡点,而是那阵裹着芦苇香的风,那口暖到心里的鲜,还有那对普通夫妻身上,透着的一股子对生活的热乎劲儿——咱们国家的好风光,从来都不只是山水,更是这山水之间,热气腾腾过日子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