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里,我和狗子的黄沙漫游记
一、出发前的约定
那是入秋的第三个周末,我正对着电脑里堆成山的报表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照片,镜头里是我寄养在老家的边牧阿黄,它正扒着院门,尾巴摇得像个失控的小风扇,配文是:“想你了,也想出去疯跑了。”
盯着屏幕里阿黄亮晶晶的眼睛,我突然就下定了决心。那天晚上我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折叠露营椅、自动充气床垫、两箱冰矿泉水,还有特意给阿黄买的防沙鞋套——这家伙上次在公园沙堆里玩了半小时,回家后爪子缝里的细沙足足倒了半纸杯。第二天一早,我把阿黄从老家接出来,它刚钻进副驾就把脑袋搭在窗沿上,鼻子里的呼吸声都带着兴奋的颤音。
二、驶向沙海的路上
导航显示还有三个小时车程,阿黄却一点都不老实。它先是扒着我的座椅靠背,把湿漉漉的鼻子凑到我耳边哈气,见我没理它,又跳回后排,把爪子搭在车窗上,对着路边掠过的羊群狂吠两声,再歪头看我,好像在邀功似的。
路过黄河边的观景台时,我特意停了车。阿黄第一次见到这么宽的河面,站在护栏边愣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突然撒开腿沿着河堤跑起来,尾巴甩得几乎要把身体带歪。我靠在车边喝了口水,看着它在金色的阳光下蹦跳的身影,突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都被风吹散了。
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我们在路边买了现烤的馕和卤牛肉。阿黄蹲在我脚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馕块,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我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它叼起来就跑到路边的草地上,先把馕放在鼻尖闻了闻,才小心翼翼地啃起来,吃完还不忘用爪子扒拉着我的裤腿要第二块,活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三、扎营在沙漠边缘
当沙粒第一次钻进车轮缝隙的时候,阿黄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我把车停在一片背风的沙坡下,这里既能挡住正午过后的热风,又能看到远处起伏的沙丘轮廓。我刚把露营装备搬出来,阿黄就挣脱了牵引绳,朝着最近的沙丘冲了过去,没跑两步就陷进了软沙里,四肢扒拉着沙子,像只努力刨洞的土拨鼠。
我给它套上防沙鞋套的时候,它还不太乐意,甩着脑袋想把鞋套甩掉。直到我把它抱到沙丘顶上,它站在那里对着远处的沙海吠了一声,风卷起细沙打在它的毛发上,它却突然安静下来,耳朵支棱着,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
搭帐篷的时候,阿黄一直在旁边捣乱。它先是叼着我的地钉跑,没跑两步就把地钉丢在沙堆里,然后歪头看我,好像在说“我帮你干活啦”。后来它干脆趴在帐篷旁边,把脑袋埋在爪子里,看着我忙前忙后,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沙粒,等我把帐篷搭好,它立刻跳起来,钻进帐篷里,把脑袋枕在充气床垫上,眼睛闭得死死的,好像已经提前进入了梦乡。
四、黄沙里的黄昏与夜晚
太阳开始往沙丘后面沉的时候,整个沙漠都被染成了暖橙色。我铺好野餐垫,把卤牛肉和馕摆上去,阿黄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蹲在我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们就那样坐在沙坡上,看着落日把远处的沙丘镶上一层金边,风卷着细沙掠过我们的脚踝,阿黄时不时会低下头,用鼻子嗅一嗅身边的沙粒,然后抬头看我,好像在说“这里的沙子好特别”。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点燃了露营灯,暖黄色的光把周围的沙粒照得像细碎的星星。阿黄趴在我脚边,发出轻轻的鼾声,我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却发现信号早就没了。没有工作消息,没有弹窗广告,只有风声和阿黄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沙丘上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后来我才知道,那其实是路过的沙漠狐狸叫,但当时我却觉得,这就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和一只狗)的专属夜晚。
我拿出随身带的速写本,借着露营灯的光画下眼前的景象:沙丘、落日、还有趴在我脚边的阿黄。画到一半的时候,阿黄突然醒了,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然后走到我身边,把脑袋搭在我的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摸了摸它的头,继续画下去,直到手指冻得有些僵硬。
五、告别沙海的清晨
第二天早上是被沙粒打在帐篷上的声音吵醒的。我掀开帐篷门,看到阿黄已经在外面玩了很久,它正用爪子扒着一个沙堆,试图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眼睛。朝阳从沙丘后面升起来,把它的毛发染成了金色,看起来像一只小小的金毛狮王。
收拾装备的时候,阿黄主动帮我叼着折叠椅的带子,虽然它叼不稳,走两步就把带子丢在沙堆里,但还是乐此不疲地捡起来再叼。等我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后备箱,它立刻跳上车,把脑袋搭在窗沿上,看起来有点累了,眼睛半睁半闭着,好像在回味昨天的黄沙之旅。
返程的路上,阿黄没怎么闹,一直趴在后排睡觉。我开着车,听着电台里播放的民谣,突然觉得这段旅程就像一场短暂的逃离——逃离了城市里的钢筋水泥,逃离了没完没了的工作,逃离了被电子设备填满的生活。
当我们重新回到城市的车流里,阿黄突然醒了,它对着窗外的路灯叫了两声,然后又把头搭在窗沿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我摸了摸它的头,突然明白这次旅行的意义:不是为了打卡网红景点,也不是为了拍几张好看的照片,而是为了和最重要的人(和一只狗),一起看看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风景。
车开得越来越近家的时候,阿黄突然跳起来,把脑袋凑到我耳边,哈气的声音带着一股沙粒的味道。我笑了笑,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风带着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吹进来,但我却好像还能闻到昨天沙漠里的沙粒味道,还有阿黄身上那种阳光和沙子混合的气息。
那天晚上,我把阿黄抱到床上,它立刻蜷成一团,在我的枕头旁边睡着了。我看着它熟睡的样子,突然觉得,最好的旅行从来不是去多少地方,见多少风景,而是和喜欢的人(和一只狗)一起,把普通的日子过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