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疆

世人知道凤凰古城，了解凤凰古城，来到凤凰古城，大多是从沈从文笔下的湘西风光开始的。且看“坐上乌篷船，顺水而下，看着两岸已有百年历史的土家吊脚楼，穿过虹桥一幅水乡的画卷便展现于眼前”，且听“曲径通幽的深街长巷，身旁紧紧偎依的一幢幢青瓦木楼和一户挨一户的小商铺，仿佛在述说着几百年来小小古城的富庶繁华”，且赏“不管是美丽的黄昏还是柔和的月光，或是啼声婉转的黄莺，抑或是溪面浮着的一层薄雾，都让这里多了诗般的意境和爱情般的朦胧”，且思“在时光的隧道里，凤凰古城仿若只是静止在那里，定格了百年。凤凰古城让人联想到《边城》里最温柔的一隅，也是让人静到了心底深处的地方。”……真是美到极致了啊！而我，就是这样被陶醉了的“世人”之一。

众多文人骚客笔下的凤凰古城，是一个平和而带有野逸意味的边城。它在民歌和民俗中渐渐老去，在杵声和月色里流淌着传说、故事，是一个蕴涵了史学意味、美学意味、哲学意味以及文学意味的古城。凤凰县自古以来一直是苗族和土家族的聚居地区，明始设五寨长官司，清置凤凰厅，以境内的凤凰山而得名。作为一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凤凰古城的风景将自然的、人文的特质有机融合到一处，透视后的沉重感也许正是其吸引八方世人的魅力之精髓。

虽然一直阴雨绵绵，但并没有影响我们拍摄凤凰古城夜景的兴致。夜晚的凤凰古城，沱江河畔像是在开一个盛大的派对。霓虹灯把江边的吊脚楼勾勒得一派摩登，连那水车在彩灯的映射下都显得格外耀眼。

凤凰古城依江而立，沱江依城蜿蜒，两岸房子重重叠叠。走进其中，踏着磨得锃亮的青石板路，古香古色的气息伴着雨水扑面而来。街道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姜糖、猕猴桃、血粑鸭、熏腊肉及精美的工艺品让人目不暇接。随处可见苗族妇女用大箩筐摆卖的刺绣和小饰品，小女孩拿着花帽沿街叫卖，浓郁的烟火气息紧紧地包裹着友人，穿越璧辉门，走过升恒门，感悟沈从文故居，探访熊希龄宪宅院，触摸黄永玉脉搏，寻访杨家祠堂，沱江泛舟，饱览吊脚楼群，参观凤凰民俗博物馆，所到之处，无不精神一振、耳目一新。

虹桥风雨楼是凤凰古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高耸恢宏的巨幅楹联，令游人驻足品味良久，不失为一道文化气息浓郁的风景。桥南头枕“南华滴翠”“观音坐莲”，桥北手拉“奇峰挺秀”“古刹钟声”，桥下是“沱江渔火”“三潭映月”，桥对面是“东岑迎晖”“金钩挂玉”。一座石桥，将“凤凰八景”景景相连，情趣相融，好一个“妙”字了得！

凤凰古城的另一个标志性建筑名曰万名塔，位于沱江沙湾北岸，与遐昌阁、虹桥相映，系集中焚毁废旧字纸之所在，三层，已毁。20世纪80年代知名画家黄永玉召集当地人募捐重修为七层。因捐款者甚众，故名为万名塔。到夜间，塔内外一片通明，和沱江两岸一色的红灯笼互为映衬，更显得塔身挺拔秀丽，玉树临风地立于沱江之畔。

在凤凰古城的夜晚，酒吧占据了绝对的娱乐主流。一排排泛着红光的大灯笼，被灯光虚化的男女眼神，像大海深处无声无息游动的鱼群，伴随着音乐、咖啡与酒精，欲望的暗流在口舌与心胸之间汹涌澎湃。当转入寂静的巷子时，仿佛又感到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静寂，所有人的每个日子都在这种不可形容的单纯寂寞里过去。

神游凤凰古城，那一个个神奇故事令我赞叹不已，那一份份怀古情怀令我徜徉其中。当我不知该用怎样的文字为此行“打包”，以备随时翻检之时，上虹桥右桥头的巨幅楹联闯入我的眼帘，撞击着我的心扉。其上联曰：“今宵皓月，谁在回龙潭上，华灯楼船，彩影荡漾，弦歌映山山映水”；其下联曰：“照眼春阳，廊桥正午时分，醉客雅旅，游侠高僧，靓景如梦梦如诗”。

此联，不正是我神游凤凰古城之心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