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数百年前的杂剧、戏曲和小说，抑或当代的影视改编，八仙在成为传说的过程中，始终能够让人们在神仙的身上找到自我的投射。

文 | 王仲昀

“要么跪着等死，要么站着成仙。”这句决绝的台词，出自最近上映的动画电影《八仙！》。2026年国内暑期档热热闹闹，《八仙！》也有不俗票房表现——截至8月2日，其票房已突破11亿元大关。

《八仙！》剧照

“八仙过海”的传说对于国人而言，再熟悉不过。此番《八仙！》以八仙“成仙”之前的成长经历为基础，也令人感慨：八仙的故事，在中国民间的传播载体换了又换，但经久不衰，总是能找到富有生命力的形式，让人从老故事里看到新意。

“八仙”原型由何处来？

钟离权、吕洞宾、张果老、韩湘子……八仙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也令人好奇：他们的形象从何而来，为何能在我国传统文化中流传千年而不衰？

要弄懂八仙的由来，可先探寻最具知名度的吕、钟二人。

如果有观众记得，《八仙！》里吕洞宾假扮仙兵时，一开口便是地道的山西方言。后来他设计引钟离权入局时，也是明显的山西口音。这些细节并非随意设置，而是主创贴合人物历史背景的用心安排。

有史料显示，吕洞宾为唐代河东蒲州河中府人——也就是今天山西运城芮城县永乐镇。金代《有唐吕真人祠堂记》碑文明确记录：“永乐镇东北隅行百步许，曰招贤里，通道之北，即有唐得道吕君之故居也。”《道藏》里也记载吕洞宾生于唐末山西芮城永乐镇。2011年，芮城还被命名为“中国吕祖文化之乡”。

山西省古建筑与彩塑壁画保护研究院副院长安海介绍，在山西芮城，有一座永乐宫。永乐宫原址位于芮城永乐镇，相传为吕洞宾诞生地，唐末已建有吕公祠。最近《八仙！》热映，也明显带动了永乐宫的旅游。

至于八仙当中另一位最具知名度的钟离权，复姓钟离，名权，字云房，号正阳子。有关钟离权的历史记载，最早出现在五代之末与宋初之际，《宣和书谱》《夷坚志》《宋史》等书都记载了他的事迹。

其中，《宣和书谱》卷十九载：“神仙钟离先生名权，不知何时人，而间出接物。自谓生于汉，吕洞宾于先生执弟子礼。”据道教典籍，钟离权与吕洞宾遇之于长安，钟离权传授给吕洞宾剑法与秘文。

从史料可以看出，吕、钟二人的原型人物生活在唐代，而他们和其他六位人物被化作具有传说色彩的“八仙”，大约要追溯至元代。在元代，出现了一系列以“八仙”为主人公的杂剧故事，还形成了一种钟、吕二人四处收服度化奇人的情节范式。韩湘子、何仙姑为吕洞宾之徒，曹国舅为钟、吕二人共同度化，铁拐李由吕洞宾帮助、借乞丐“铁拐李”之身还阳，蓝采和则由钟离权度脱。

随着杂剧愈发成熟，上述故事在明代戏曲家手中得到了进一步整合。王世贞在《题八仙像后》写道：“八仙者，钟离、李、吕、张、蓝、韩、曹、何也。”同时代的汤显祖在《邯郸记》中描述众仙人上场，也同王世贞所述一致。此后，吴元泰在小说《东游记》中对于“八仙”定型，流传至今的“八仙”由此确立。有学者指出，明嘉靖之后，八仙的组成再没有新变化，直到当代皆是如此。

八仙如何成为传说？

从“八仙”由民间故事走向传说的历史进程能看出，一些文学作品对于其传播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些戏曲及小说作品中所写的八仙故事，普遍在原始资料的基础上对每位神仙进行了更加细致、传神的描写。

对“八仙”定型的《东游记》，其文学成就与高度自然无法与《西游记》相媲美，但却凭借其“小市民趣味”，成就了八仙传说的第一次广泛传播。譬如《东游记》第二十八回写李铁拐和何仙姑相遇，得知仙姑欲前往度脱民女唐广贞，即戏之曰：“惟汝无夫，亦欲他人无夫耶？”仙姑答曰：“人皆有妻，汝何无妻乎？”铁拐笑曰：“特留与卿作配耳。”这里写两位神仙的对话，很像民间市井中老叟与邻妇的戏谑斗嘴，一下就拉近了普通读者与仙人传说的距离。

对于现代观众而言，每一次影视作品的改编，都让这个神话离当下受众更近一步，也让“八仙”形象得以深入人心。

1985年，香港亚洲电视出品了神话剧《八仙过海》。这部剧集由丁亮担任导演，潘志文、曾伟权、黄曙光、林迪安等人出演。如今在回顾八仙传说的影视化时，这部剧通常被视为最早的尝试之一。1998年，马景涛主演的电视剧《东游记》开始播出，成为许多“80后”与“90后”关于八仙传说最集中的影视记忆。

无论是数百年前的杂剧、戏曲和小说，抑或当代的影视改编，八仙在成为传说的过程中，始终能够让人们在神仙的身上找到自我的投射。小说《东游记》中，八仙各人代表一方，包括男女老幼、富贵贫贱的社会各色人等。电影《八仙！》巧妙将现代人的网络流行语融入剧情，从而有了一个有着新内核与新寓意的群像故事。不同的时代，只要足够贴近生活，八仙总能过海，各显神通。

资料参考：

《八仙出处东游记传》中八仙广泛流传成因探析.姜金明.文学教育

八仙传说故事的文化底蕴探析.王永宽.中州学刊

西游记

中国神魔小说的经典之作，达到了古代长篇浪漫主义小说的巅峰，与《三国演义》《水浒传》《红楼梦》并称为中国古典四大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