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5日清晨,台北的天空还泛着灰蓝。一束微光打在101大楼外墙上,一个黑点正缓慢向上移动。没有绳索,没有安全带,只有指尖与玻璃幕墙的摩擦声。美国攀岩者亚历克斯·霍诺德,正徒手挑战这座508米的摩天巨塔。全球数百万双眼睛通过Netflix直播屏息注视——他像一只壁虎,在垂直的城市皮肤上爬行。
而我盯着屏幕,脑海里却浮现出小时候阿公家后院那根破土而出的春笋。
它顶开碎石,一节一节地拔高,不管风吹雨打,也不管土层多硬。台北101的设计者李祖原说,这栋楼就是按竹子造的——八层为一节,层层叠起,像极了我们熟悉的“节节高升”。当年落成时,人们说它是经济腾飞的象征;今天看,它更像一根写给未来的信:只要根扎得深,谁都能往上长一寸。
霍诺德爬的不只是建筑,是整座城市的精神骨骼。他每登高一层,就像敲响一次心跳。有台湾网友说,看到他攀到中间那段强风区时,自己手心全是汗,仿佛在看自己去年加班到凌晨、咬牙撑过裁员潮的那几个月。“原来我们都在爬,只是他看得见墙,我们看不见。”
最动人的不是登顶瞬间,而是他站在塔尖回望城市的那一眼。那一刻,101不再只是地标,而成了所有普通人的倒影。跨年夜的烟火曾照亮过清洁阿姨扫地的背影,也映照过外卖员在楼下等电梯的脸。这座楼之所以能站得稳,不只是因为有全世界最大的风阻尼器,更是因为底下托着它的,是一群不肯认命的人。
有些攀登,从不发生在高处。
下次你路过信义区抬头望,请记得:那不是一栋楼,是一根竹子。它不声不响地告诉你,弯不可怕,断才可怕。只要还在往上,哪怕慢一点,也是在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