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州古城,是沿着黄河游榆林的第三站,风里飘着旧时光的碎音,砖缝里藏着唐宋的月光。
站在城墙上,黄河在脚下奔涌,带着千年的风沙与月光。我伸手触摸斑驳的城墙,指腹传来粗粝的触感,是岁月在石头上刻下的皱纹,也是风霜里沉淀的温柔。
忽然明白,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不是为了抵达,而是为了在途中,与那些古老的、温暖的时光,撞个满怀。
黄河在晋陕峡谷劈开一道苍茫的裂谷,而府州古城,便如一枚镶嵌在悬崖之上的青铜印玺,镇守着北方的咽喉要道。这座始建于唐宋的军事重镇,坐落于府谷县城以东一里的石山梁上,三面被甘露、马家二沟环抱,北依高梁山余脉,南临黄河天堑,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格局。
千百年来,河水东去,带走无数烽烟故事;石城屹立,守住一方水土精魂。晨曦初照,古城墙上的夯土石砌在金光中显露出岁月的纹理;暮色四合,黄河的涛声与城内的钟声交织成时光的咏叹。府州古城,不只是一座城,它是山河的雕塑,是时间的容器,是黄土高原上一首永不褪色的史诗。
城·千年文脉
这座形似战靴的古城,周长2320米,墙高7.2米,夯土为基,石砌为体,砖砌城垛森然排列。
六道城门——东、西、南、北四座正门与小南门、小西门两座偏门,原皆有城楼高耸,南、北大门及小西门外更筑瓮城,形成“城中有城”的防御体系。
城内布局如棋盘般工整,横贯东西的两条主街与十二条坊巷交织成网,钟楼稳居中心,东侧文庙、城隍庙、魁星楼、鼓楼错落有致,西侧关帝庙、祖师坛、观音殿、二郎庙香火绵延,六座木构牌楼如鹤立鸡群,古朴典雅中透出几分庄严。
南坡之上,娘娘庙、千佛洞、荣河书院、文昌阁依势而建,出东门则见龙王庙、河神庙与依壁临河的悬空寺,这些凿石为窟的佛寺,在悬崖上层层叠叠,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恍若仙宫坠入凡尘。
史·烽火春秋
府州城的历史,是一部用刀剑与热血写就的史诗。唐宋始建时,这里已显露军事重镇的雏形;宋徽宗政和五年赐名“荣河”,更使其成为北宋朝廷直管的“直辖市”。
北宋庆历元年,西夏李元昊率十万大军压境,守将折继闵以六千兵力鏖战六昼夜,终使敌军败退,成就“六千破十万”的传奇。
折氏家族自折从阮起,父子兄弟镇守此城二百余载,将府州铸成抵御外敌的铜墙铁壁。
及至近代,1938年抗日烽火中,国民党守军团长张子英率部英勇抗敌,用血肉之躯捍卫了这片土地的尊严。如今,城墙上的箭垛仍留有斑驳的弹痕,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峥嵘岁月。
河·水墨丹青
作为黄河边的古城,府州城与这条母亲河有着血脉相连的深情。南门之外,黄河如一条金色的巨龙蜿蜒东去,河水拍打城脚悬崖的轰鸣声,是天地间最雄浑的交响。
每当夕阳西沉,晚霞将河水染成赤金,城垣的剪影在波光中摇曳,恍若一幅流动的《千里江山图》。
悬空寺依壁临河的奇观,更将自然与人文的和谐之美推向极致。佛寺悬于峭壁,下临深渊,上接云气,仿佛每一处都点缀在天地经纬的节点之上。
而城南半坡的荣河书院,则曾是文人墨客吟诗作赋的胜地,如今虽已难觅当年盛况,但青砖灰瓦间仍浸透着墨香,让人不禁遥想当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雅集盛景。
魂·不朽丰碑
从唐宋的烽烟到明清的繁华,从抗日的硝烟到新时代的安宁,府州古城始终以一种倔强的姿态矗立在这片土地上。
1992年,府州古城被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3年,府谷县获封“陕西省历史文化名城”;1996年,府州古城更是荣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当游人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坊巷间,抚摸斑驳的城垛,仰望飞檐斗拱的古寺,耳畔似乎仍能听见千年前的战鼓声、马蹄声,这些声音穿越时空,交织成一曲永不褪色的盛世长歌。
府州古城,以山河为骨,以岁月为墨,以人文为魂,书写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永恒史诗。这座黄河岸边的千年雄镇,既是军事史上的传奇,更是中华文明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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