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旅游报)
转自:中国旅游报
□ 李 琳
日子终于走到了3月。春天急不可耐地登场,凭借着一场春雨,几缕春风,便轻易为天地换了新装。北京通州的萧太后河映染着岸边的新绿,倒映着枝头新抽出的嫩芽,被风吹成一湾春水,漾着粼粼波光。顺着春风飘来的,还有阵阵叫卖声。张家湾大集就在河畔的空地上,热热闹闹地开市了。我跟随着人流,挤进这片喧嚣里。
这大集上,最打眼的莫过于沿路摊开的各色鲜菜。紫亮的红菜薹、带着泥的圆萝卜、顶花带刺的黄瓜、红根碧叶的菠菜,要么堆成堆,要么排成排。不管是本地村民自家种了挑来的,还是商贩凌晨拉来的,无一不透着新鲜水灵,看得人心生欢喜。
我的视线却并未停留,因为今日赶集的第一要务便是寻春菜。春菜,并非特指哪一种特定的时蔬。但凡能上桌的嫩芽、新叶等都算春菜,是春天送给人们的礼物。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的摊位上,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吸引了我的目光,她笑呵呵地迎来送往,招待着如我一样来寻鲜的顾客。她面前的菜摊上,整齐码放着春日独有的鲜货:如胖娃娃般的春笋被码在竹筐里,香椿一小扎一小扎被理得整整齐齐,竹筐里还堆着挑得干干净净的荠菜。
看着眼前这些,我想,大自然藏在林间田埂里的时令风物,竟被人们如寻宝般,一点点地挖出来,再细细挑拣干净,来到我们的面前。一把香椿,一捧荠菜,单是拿在手里,就已经觉得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买完春菜后,便觉得任务完成大半,我在大集上随心所欲地溜达起来。这里不仅集合了果蔬生鲜,更有鲜花盆栽、果木秧苗供人选购。自然也少不了吃货们的最爱,除了极富北京特色的卤煮、驴打滚等,还有烤馕、大肉串、广式肠粉等,南来北往,应有尽有。对于一向爱吃甜的我来说,3元一个的脆皮大炸糕极富吸引力。蒸好的糯米软糯发亮,揪一块按成薄皮,包上熬得沙软的红豆馅,虎口轻轻一收,团成扁团子,滑入油锅。“滋啦”,面坯在油花里起起伏伏,再捞出来时,已经变成胀鼓鼓的金黄色胖团子。趁热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过后,滚烫的细润豆沙涌出来,甜丝丝的却一点也不齁人。
而最不能错过的,还得数通州特产咯吱盒。这种食物被切得一寸长短,外皮是炸透的浅金黄色,表面满是细密的蜂窝孔。嚼一口松脆掉渣,满口油香。为什么说它最不能错过呢?要知道,在通州的美食里,属咯吱盒最为有名。据说当年漕运繁盛的时候,山东来的船工最爱把老家的煎饼当干粮。可放久了,煎饼受了潮,不仅影响口感,而且还容易坏。于是有人将其卷成卷,切段后下油锅炸,不仅好吃,还更易存放。
“杭州码头装大米,一纤拉到北京城。”张家湾,这座因漕运而生的古镇,曾被誉为“大运河第一码头”。那时候万舟骈集,南方的米、北方的货都在这登岸。如今,往日的繁华不再,但那数百年水陆通衢的烟火气,已然都藏在这一口酥脆里,顺着运河水,一直流淌到了今天。
不知不觉,已经在集市上转了快两个小时,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累。想想自己在北京生活了十余载,家附近的超市、菜店等随处可见,手机点单也很是方便。然而,我却始终觉得赶集才是一件顶重要、顶正经的事情。或许,赶集的妙处就藏在这二字中间。
首先是“赶”,意味着全身心投入。你得起个大早,得挤进人潮,得蹲下身翻捡那些带着泥土的蔬菜,得与摊主询价,听菜农讲讲最近的收成。这一切的一切,都得用眼睛看、用手摸、用鼻子闻。等脚底板走得微微发酸,便找个食摊坐下来,吃一碗热乎乎的面,让那股热气将一身的疲乏熨平。
而“集”是聚。人聚在一起,物聚在一起,声音和气味也聚在一起。千年前的张家湾因水而聚,如今的人们,又因为这自然的风物、平凡的烟火而聚。赶集,就是回到生活的原点,回到最接近自然的地方,感受生活的本质。
此时已近正午,许多菜摊开始收摊,原本拥挤的人潮也变得稀疏。春风又拂了过来,带着春水里的湿意,漫过不远处的古镇城墙遗迹,漫过通运桥上深深浅浅的辙痕,仿佛在诉说千百年的船来船往,千百年的人聚人散。集,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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