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母亲节这天,我又一次从上海飞往成都。从上海到成都、从长江尾到长江头,这是我过去十多年来家庭生活的常态;而文化创新,则是我的家族传统——所以这次会,开到了我的心尖尖上。
当我兴奋地跟女儿说到这次的行程,她说:“哦,去‘成都都’呀,好!”我用力点头,说:“嗯,妈妈想给你颁一个‘家庭文化创新奖’,你小时候发明的‘成都都’这个昵称,是妈妈的减压法宝,每次听到,哪怕再忙再累,身心也能瞬间回到诗情画意的安逸悠闲中。”女儿说:“那应该有两个奖,我也给上海发明过一个昵称呢。”我哈哈大笑,连忙回应:“没忘没忘!小时候在成都,别人都说‘你们大上海’,而你偏说‘我的小上海’,对不对?”女儿得意地说:“对呀,大上海是你们大人爱的上海,对小朋友来说,‘小上海’才是我们的上海,跟‘成都都’一样可爱。”
你言我语之间,往事浮现,昔日再来。女儿三岁时,为了陪伴老人,我们暂居成都,上海小笼就成了两座城市之间的“心灵文化大使”,朋友们负责定期空投、女儿则负责定期分享,邀请小伙伴们一起“排排坐、吃果果”;假期回上海,家门口的小公园成了必去“打卡点”,儿时玩过的跷跷板和荡过的秋千,远比上海中心更让娃娃有“巅峰感”和归属感;直到现在,小小的生煎馒头也常常是女儿的成都小客人来上海必吃的第一顿“大餐”……孩子们的爱,不是宏大叙事,而是点点滴滴、真真切切,是体验过的温度和柔软,而不是外在的辉煌与成就感。在大大的世界里感受到小小的美,是我们这些大人要向孩子学习的本领,而“小上海”的昵称,则像孩子们会喊妈妈是“小妈妈”一样,是爱到深处的自然流淌,不需注解便胜过万语千言。
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身边其实有很多很多被唤作“小上海”的大人们,他们都是父母的知青朋友。和我们家一样,他们的家庭也始终保持着小碟小碗、小口吃饭的习惯,所以常被来自五湖四海的援疆战友们善意地笑为“样样都是‘一眼眼’”。笑归笑,但每个人在谈到“小上海”们时,又都充满着敬意,因为上海知青们从不夸海口、不轻易承诺,但承诺过的事,一定“言必行,行必果”,一丝不苟、技术顶流。所以,那个年代的戈壁滩上,最流行的一句赞美是:“上海鸭子呱呱叫”。
如今,听过这句赞美的叔叔阿姨们,正在陆续老去或离开,而我和女儿,以及同样来自五湖四海的一代又一代新老上海人,依然可以将“成都都”与“小上海”的故事续写下去。
感恩“成都都”,给了这世间许多生命热血而浪漫的理想主义种子,把日子过成诗;感恩“小上海”,让这世间的理想主义种子在现实世界中生根开花,把诗过成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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