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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健康老龄化

——从WHO《2020-2030健康老龄化行动十年》出发，重新理解"健康老人"

在老年医学实践中，我们习惯把资源优先倾斜给衰弱和失能的老人。

但值得多想一步：那些划分为"健康"的老年人，难道就无需关注了吗？

— 核心观点 —

1. 健康老龄化≠"没有疾病"，而是内在能力与环境互动所产生的身体功能的持续发展和维持过程。

2. "健康老人"不是静态标签，而是受生命全程因素累积塑造、随时可能变化的动态功能状态。

3. 对健康老人的评估必须立体化——个体的内在能力与所处环境因素并重，而非仅靠理化指标。

4. 老人还“健康”的时候，恰恰是干预效果最好、余地最大的窗口期。老年医学的核心转变是从"等待生病"前移到"维护功能"。

什么是健康老龄化？

WHO"健康老龄化行动十年（2021—2030）"行动方案（下称"方案"）给出了一个关键定义：健康老龄化是指发展和维持使老年人保持健康的身体功能。

身体功能取决于内在能力、所生活的环境，以及两者的互动。

方案强调，健康老龄化"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而不仅仅是目前没有疾病的人"。

一、"健康老人"是动态状态，不是静态标签

全球平均寿命在延长，健康生活年数却未等比延长；不同国家60岁时健康期望寿命平均相差达到11年。今天的"健康老人"，明天可能就会出现功能下滑，需要持续评估与动态维护。

二、内在能力：重新理解"健康"的核心维度

方案的两个核心概念：内在能力（所有身体和心理能力的组合）与身体功能（内在能力与环境互动后的实际行动能力）。

我们不应再把健康老龄化视为“没有疾病”，而应视为“促进使老年人能够实现自己价值观的身体功能"。

内在能力评估覆盖五个维度：

• 运动能力（步态、握力等衰弱前期信号）

• 认知功能（主观认知下降的早期识别）

• 感官功能（视听力损失普遍却易被忽视）

• 心理状态（抑郁常以躯体症状为掩护）

• 社会参与（孤独对死亡率的影响不亚于多重慢病）

健康老人需要的，是在功能尚完好时得到以内在能力为导向的预防性干预。

三、三个临床追问

• 我们对老年人的评估是否足够立体？体检以理化指标为主，难以捕捉衰弱前期、轻度认知障碍等功能边缘状态。方案倡导将多维评估嵌入初级保健常规流程（ICOPE计划）。

• 环境是否进入评估视野？方案强调身体功能同样取决于物理、社会和政策环境，包括住房安全、无障碍交通、社交设施可及性、照护者的培训与喘息支持。

• 年龄歧视是否渗透在临床决策中？ "都这个年纪了，能这样就不错了"——这可能是安慰，但也可能损害老年人的健康行为和认知表现。

四、从"等待生病"到"维护能力"

需要从以疾病为中心转向以功能为中心，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维护。

1. 评估前移：ICOPE路径将内在能力评估嵌入初级保健。

2. 干预前移：例如：运动→预防肌少症、认知训练→积累认知储备、社会参与→心理保护。这些干预在"健康阶段"窗口最宽、效益最大。

3. 角色重构：老年人自身应成为"变革的推动者"；此外，即使在"健康"阶段，预判和支持家庭照护网络也是防止功能失代偿的重要一环。

结语

从看见“健康老人”开始

到2030年，全球60岁以上人口将从10亿增至14亿，其中近80%生活在发展中国家。

重读"健康老龄化"，是重新看见那些走进诊室、暂时不需要任何药物的老年人——

他们的功能能力可以被评估和维护，他们所处的环境可以被改善，而我们对"老"的看法本身也值得被更新。

参考资料：

《老年整合照护工作手册：基层保健中以人为本的评估及干预路径指南（第二版）》北京协和医院老年医学科康琳教授团队中译版

《世界卫生组织（WHO）2020-2030年健康老龄化行动十年》提案

本期编辑：毕江涵

本期审校：康琳 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