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去了趟陕南小镇,住了三天,每天就坐在汉江边发呆
天刚凉下来那几天,我朋友都忙。我一个人坐车去了趟陕南。
小镇不大。石板路湿漉漉的。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阿姨,给我指了路。说,前面直走就是江边。
下午去的。江面很宽,水是灰绿色的。对面山腰上挂着雾,一动不动。台阶上坐着个老人,手里捏根烟,也不抽。我找了块石头坐下。
水声不大。哗哗的,像在远处说话。
坐了一会。看见一条船从上游下来,柴油机突突响。船上两个人,一个在船头蹲着,一个在船尾掌舵。从我面前过去,又拐进左边的水湾里了。
江边有个妇女,蹲在石头上洗衣服。拿棒槌一下一下地捶。捶完了,把衣服摊在水面上,水一冲,衣服飘起来。她又捞回去。
我坐到太阳下山。回去的路上,房东阿姨正在院子里择菜。问我吃了没。我说还没。她指了指厨房,说还有剩饭,你自己热热。
第二天又去。带了折叠凳。
坐的地方跟前一天差不多。上游有座小桥,有人骑着摩托车过去,车喇叭响了一声。声音在江面上弹了一下,就没了。
一个小孩蹲在岸边,拿根树枝拨水。他奶奶站在身后,喊他回来。他假装没听见。奶奶走过去,拽着他胳膊往回拖。小孩扭着身子,树枝掉进水里,漂走了。
中午太阳出来了一会。江面上起了光,亮闪闪的。看久了眼睛酸。我眯着眼睛看远处。山还是那个山,雾还是那个雾。
第三天上午下了点小雨。我没出去。
坐在二楼的窗户前。窗子开着,能看见江。雨丝细细的,落在江面上,看不见。只有近处的石阶上,慢慢变深了。鸟在对面屋檐下叫了两声。后来也安静了。
下午雨停了。我又去江边。
水涨了一点。台阶上坐着的人换了几个。有个年轻人,穿着拖鞋,脚泡在水里。低头看手机。看一会,抬头看一会江。又低头看。我坐在他旁边,隔着三块石头。
他问我,你是来玩的?
我说,算是吧。又说,坐着发呆。
他说,这里本来也没什么好玩的。他从小在这长大。江边这个台阶,小时候夏天天天来。后来出去上班。今年回来待几天。
他没再说什么。我也没说什么。
天快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说,走了。
我说,好。
他走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远了。
我多坐了一会。天黑透了才回去。
房东阿姨在客厅看电视。她问我明天还去不去。我说,明天该走了。她说,下次再来。我说,好。
她给我装了一瓶虾酱。之前吃饭的时候,我说好吃。她说自家做的。
回来以后,那瓶虾酱一直放在冰箱里。炒鸡蛋的时候挖一勺。我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