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特别清楚，7月第一天醒来，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个截图，说国航飞大阪的航班取消了，下面跟着一长串的我也是留言。几百条评论，全是取消通知的截图。那一刻你就能感觉到，这个夏天不一样了。 事实也确实是那样。7月刚过完，我看了一眼民航数据，足足1195个飞往日本的航班，直接从时刻表上消失了。不是延误，不是改签，就是干脆不飞了。上半年的数字更吓人——最惨的月份，52条中日航线同时断航，2514个航班集体归零。到今天我数了数，还有37条航线自始至终没恢复过一架飞机。 日本的官方机构也瞒不住这些数字。上半年从中国过去的游客只有206万人次，比去年同期少了一半还多。你要知道，这放在几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时候的中国游客有多猛？2019年一年，959万人涌入日本，占了所有外国游客的三成。2024年更夸张，光中国人在日本的消费就有1.7335万亿日元，占了入境游总消费的两成多，全球排名第一。每个月稳定输出30多万人过去吃住行购，日本观光局的月报上头一栏永远是同一个国家——中国。 可到了今年5月呢？31.3万人。我翻了翻去年同期的数据，去年5月啊，那会儿高市早苗还没坐上首相的位置，单月大陆游客是79万。这数字一对比，差距扎心不扎心？往年七八月暑假旺季，两个月加起来200万是常态。今年这个热度，已经没法用降温来形容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去年十一月，高市早苗在国会上说了一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措辞——台湾地区的事就是日本的事。这话一出口，中方立刻严肃交涉，她非但不收回，还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紧接着，中国外交部发布赴日安全提醒，各家航空公司削减中日航线的力度狠得吓人，免费退改签的政策一竿子延长到今年十月。 从那以后，中国大陆去日本的游客数字就再也没缓过来。连续6个月，卡在30万上下。去年同期是啥水平？80万往下掉。这账谁都算得清，脑子里稍微转一下，就知道不是偶然。 但最让我觉得复杂的，是这个数字背后藏着的另一个问题：明知道两国关系冷成这样，每个月居然还有30万中国人愿意去日本旅游。这说明什么？说明再冷的关系，也没法冻住所有人想出去走走的念头。

可日本人自己呢？他们的旅游业已经被自家首相亲手推了一把，往悬崖下面滚。 我有个在福冈做代购的朋友，四月份跟我吐槽说，博多大丸的免税柜台快没人了。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信，后来一查数据，博多大丸免税销售额直接跌了39%。三家大百货加起来，同比掉了两成。京都那边的酒店老板们倒是挺机灵，从去年年底就开始降价促销，甚至有些酒店打出了含早晚餐半价的招牌，就为了把房间填满。可效果吗，也就那样。 青森县更惨。今年春节前后，还有三成的入境团是中国人。到了五月，这些县城的旅馆老板只能坐在前台发呆，手里的订单薄翻来翻去就那几页。大阪心斋桥的药妆店，店里站着的店员比逛的人还多。我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还以为是在拍空店挑战。

这就是政客嘴皮子一碰的代价。他们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用不着自己上街卖药妆，也用不着经营一家靠游客吃饭的旅馆。可账单寄到谁手里？寄到这些普通老百姓手里。 日本方面呢？按理说，看到游客少了一半，正常人都会想着怎么把人拉回来。可他们不，他们反手干了一件更离谱的事——签证费直接涨了5倍。 7月1号开始，新费率生效。日本外相上电视还特别自信地说，涨价不影响入境游。我当时看完那段采访就笑了。你知道他为啥敢这么说吗？因为去日本玩的主要客源地，大部分都是免签的。欧美人免签，东南亚免签，韩国免签。算来算去，真正需要花钱办签证的核心客源地，就剩中国大陆一个。

所以表面上说的是全球统一价格，实际上呢？一张短期单次签证，756块人民币，多次往返1430块。同样一张签证，印度人办下来只要40块钱人民币。差价18倍。 为啥对印度人这么客气？因为他们劳动力短缺，需要大量廉价劳工，压低签证费是为了方便印度人拖家带口过去打工补窟窿。中国游客呢？过去消费、买化妆品、住酒店、拉高日本GDP——哦，这些人被收高价。印度人过去干基层活儿、拿低薪——反而能享受白菜价签证费。 这叫什么？区别对待。说得难听点，就是明摆着欺负人。

可你有想过中国游客为啥说不来就不来吗？道理其实特别简单。旅游这件事，本质上是花钱买开心。你花了几千块机票、几百块签证费，飞到那边去，结果人家首相在国会大厦里对着你的国家指手画脚——你是去度假的，不是去受气的。 去年12月，访日中国游客人数就腰斩了。今年1月，更狠，直接暴跌61%。没人下命令，没有红头文件，就是那些原本打算订机票的人，自己把页面关掉了。 我采访过一位广州的游客，她本来订了过年去北海道的行程。后来退了。她的原话我记得很清楚：作为普通人，我能做的不多。但至少这趟旅行，我可以选择不去。

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分量，但它就是一个信号。无数这样的个人选择，汇在一起，就变成了航班的消失、航线的中断、商家的哀嚎。 中国游客对日本到底多重要？再往前翻一下2019年。那一年，959万中国人飞过去，占了日本全年入境游客的差不多30%。那年的海外游客总消费4.8万亿日元——一半以上是中国人花的。从银座的奢侈品专柜，到京都不起眼的温泉旅馆，多少店铺指着中国游客过年？日本有媒体自己都承认过，那几年中国人不来的话，很多店根本活不下来。 可世界这么大，真不是非去日本不可。

韩国今年对中国游客放开了团队免签，一下子就成了中国出境游第一大目的地。飞韩国的航班排班量，在所有国际航线里排第一。想去滑雪没非得去北海道。吉林北大湖的酒店预订量，今年暴涨了70%。国内的冬天也一样美。 关键是，现在再想恢复，太难了。航班砍掉容易，恢复起来却难上加难。今年夏秋航季，中日之间的航班量比去年同期又少了53%。机票贵、班次少，游客自然更不愿意去。游客不去，航空公司就更不敢恢复航班。一个死循环。 再看马来西亚、新加坡，人家对华免签之后，中国游客转头就变成了他们第一大客源。这两个国家的旅游部门什么态度？生怕接待得不好，服务细节一遍遍地打磨，连机场的中文指引都重新做了升级。你花钱出去，图的不就是这份舒心吗？要是花了钱还要被区别对待，看你脸色，那这钱花得有什么意思？

当然，日本那边有人觉得无所谓。我看了一下数据，上半年访日外国游客总数是2108万，确实只比去年同期下降了2%。韩国人来了，台湾地区的游客来了，东南亚的来了，欧美的也来了。入境消费总额还创了历史新高。有日本学者接受采访的时候甚至挺得意地说，这叫多元化成功了，摆脱对华依赖了。 成功了吗？你仔细看看数据就明白，没那么乐观。 欧美游客确实住得久，可他们不逛药妆店，不冲动消费，爆买这条线他们根本补不上。东京大阪不缺客人，可青森呢？北海道呢？九州那些小县城呢？那些从疫情前就靠着中国旅游团维持营生的地方经济，拿什么补？

日本政府定了2030年吸引6000万外国游客的目标。有机构仔细算了一笔账：光靠中国以外的客源，你得保证每年增长10%，才有可能够到那个数。就现在这个全球经济环境，做得到吗？ 旅游这个东西，说到底是一个国家之间关系的温度计。温度降了，不会写在天气预报里，但会写进航班取消的名单里、写进酒店预订的空缺里、写进卖不出去的药妆和果篮里。 政客在东京的国会大厦里说一句漂亮话，几秒钟的事，可那句话的重量，最后会落在京都旅馆老板的账本上、大阪药妆店员的工资条上、青森果农的订单里。 市场是最诚实的。红线就是红线。 那30万依然愿意飞过去的人，是他们的选择，我尊重。但我更佩服那个广州姐姐，她退掉机票的那一刻，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