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卡卡

编辑|卡卡

《——【·前言·】——》

公元1234年正月，蔡州城破。一位39岁的南宋将军，亲手将金国末代皇帝的遗骸一分为二。这一刻，岳飞那句"靖康耻，犹未雪"的千古遗憾，终于画上句号。他叫孟珙，岳家军的后人。

这位以一人之力统御南宋三分之二战线的战神，功绩不逊岳飞，却在历史长河中沉寂八百年。

岳家军的血脉

1234年正月初十，蔡州城内火光冲天。宋军的旗帜第一个插上了城头。金哀宗的尸体还在冒着青烟，焦黑得无法辨认。

一位身披铠甲的宋军将领走到尸体前，命人将其一分为二。一半送给蒙古盟军，一半带回临安太庙。

这个将领叫孟珙。他知道这一刻的意义。107年前的靖康之变，金人掳走了徽钦二帝和三千宗室。那些被凌辱的皇室女眷，那些客死异乡的亡国之君，终于可以瞑目了。

孟珙的身上流淌着岳家军的血液。他的曾祖孟安、祖父孟林，都曾在岳飞麾下效力。北宋灭亡后，孟家从山西绛州投奔岳家军，后来随军定居在湖北枣阳一带。岳飞含冤而死，岳家军被打散改编。可岳飞精忠报国的信念，却在孟家一代代传了下来。

孟珙的父亲孟宗政，是南宋京湖战场的主将。这位老将打得金人闻风丧胆，金兵私下称呼他"孟爷爷"。1223年孟宗政病逝，边城百姓罢市恸哭。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给敌人留下了一个更厉害的儿子。

孟珙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他和三个哥哥一起被父亲带在身边，接受最严格的军事训练。军旅生涯锻炼出他敏锐的战场直觉，也练就了一身出色的武艺。

1217年，金军大举进犯襄阳。22岁的孟珙第一次展露才华。他向父亲献策：金人必犯樊城，我们在罗家渡布阵，等他们半渡时发起攻击。孟宗政采纳了儿子的建议。果然，金军渡河到一半，宋军突然杀出，金军被歼灭大半。

战场上父子失散。孟珙远远望见敌阵中有一员白袍白马的老将，高呼"那是我父亲！"立刻率骑兵冲入敌阵，在万军之中救出了父亲。这一幕，让全军将士刮目相看。

两年后，二十万金兵围攻枣阳。孟珙登上城楼，引弓搭箭，连毙数人，将士无不惊服。随后他取道偷袭金营，一夜连破十八寨，斩首千余级，逼退金军主力。这一年，他被授予官身，虽是武臣最末一级，也算正式踏入仕途。

父亲去世后，孟珙接管了两万"忠顺军"。这支军队成分复杂，军心浮动。孟珙将其分为三军，很快就稳定了局面。他还在枣阳修建平虏堰，灌溉良田十万亩，军民分屯耕种。同时命忠顺军每家养马，官府供给草料。几年下来，粮食充足，战马成群。

孟珙知道，大战即将来临。北方的蒙古铁骑已经把金国打得奄奄一息。金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而覆灭金国之后，蒙古人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南宋。他必须做好准备。

1232年三峰山之战，蒙古军以四万人击溃金国十五万主力。金国名将完颜彝阵亡，元气大伤。恒山公武仙侥幸逃脱，跑到南阳山区收拢溃兵，数月之间竟然聚众十余万人。

武仙想出一个大胆的计划：夺取南宋的四川作为根据地，从襄阳打开入蜀通道。可他面对的是孟珙。

1233年，武仙派大将武天锡率二十万大军进攻光化。孟珙迎战，初战告捷，壮士张子良阵斩武天锡。京湖制置使史嵩之问孟珙下一步打算，孟珙胸有成竹地说：武仙会进军吕堰，给我八千人就够了。

孟珙在吕堰三面设伏，武仙果然中计。一日之内三战三捷，武仙只带着五六个人狼狈逃窜。剩下的七万多金兵全部投降。金国入蜀的梦想，彻底破灭。

终结靖康之耻

武仙的覆灭，让蒙古人看到了孟珙的厉害。围攻蔡州两个月，蒙古军死伤惨重，连城墙都摸不到。元帅塔察儿决定请南宋帮忙。

南宋朝廷内部争论激烈。有人提起百年前的海上之盟——北宋联金灭辽，结果金人反手就是靖康之变。如今联蒙灭金，会不会重蹈覆辙？

可形势已经不允许犹豫。金国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与其让蒙古独吞，不如参与瓜分。更重要的是，宋人要报仇。靖康之耻已经憋了一百多年，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1233年十月，孟珙率两万宋军、携三十万石粮草，踏上了灭金的最后征途。

进军途中，两万金国骑兵前来阻击。孟珙鼓噪前进，一举击溃敌军，追杀到高黄坡，斩首一千二百级。十一月初五，宋军进驻蔡州城南，与蒙古军会师。

蒙古元帅塔察儿仰慕孟珙的战功，盛情邀请他打猎、喝酒。两人一见如故，干脆结拜为兄弟。可谁也不知道，这对兄弟的子孙后代，将要厮杀近半个世纪。

蔡州城易守难攻。城外有柴潭，潭外有汝河，城墙上架着巨型弩炮。孟珙决定先破除这道天然屏障。

他亲自带队挖掘柴潭堤坝。将士们担心堤坝坚固，孟珙笑着说：堤坝只是两端堤头坚固，我们从两侧凿开就行。果然，柴潭决堤，宋军用柴草填平潭底，顺利逼近城下。

战斗进入白热化。金军驱赶城中老弱孩童，用大锅熬热油往城下浇。蒙古将领张柔带敢死队攻城，被金军用钩连枪抓住。千钧一发之际，孟珙亲自冲上前去，飞剑斩断钩子，救下了张柔一命。

45年后，张柔的儿子张弘范在崖山灭掉了南宋。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1234年正月初五，城中已经断粮三个月。史书记载那一天黑气压城，日无光华，完全是大势已去的景象。金哀宗不愿做亡国之君，匆匆禅位给末帝完颜承麟。

正月初十清晨，宋军发动总攻。部将马义架云梯率先登城，万余将士踊跃而上。南门楼上竖起了大宋旗帜，宋军第一个杀入蔡州城。

城内巷战激烈，这是宋、蒙、金唯一一次三国大交锋。金哀宗自缢而死，末帝完颜承麟死于乱军之中。立国一百二十年的金朝，从此灭亡。

战火平息后，金国降臣带着孟珙找到了金哀宗的尸体。尸体已经焦黑，无法辨认。孟珙将其一分为二，一半归宋，一半归蒙古。金帝的仪仗器械、玉玺宝物也被瓜分。

金哀宗的遗骸被送回临安，藏于大理寺狱库。宋理宗采纳大臣建议，将其献于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据记载，孟珙班师回朝时路过秦桧墓。将士们在秦桧墓上撒尿拉屎，以至于"六军溷秽积如山，千古行人呼粪冢"。岳飞的冤屈无法平反，将士们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

孟珙凯旋襄阳，被擢升为武功郎、建康府都统制。他完成了岳飞等前辈的毕生夙愿，给百年来受尽苦难的宋人复了仇。这一年，孟珙39岁。

可他没有时间庆祝。同年六月，宋理宗发动"端平入洛"，企图趁机收复中原。结果被蒙古军打得大败，宋蒙战争正式爆发。

南宋的擎天之柱

宋蒙战争爆发后，孟珙成为南宋最重要的救火队长。

宋理宗召见孟珙，问与蒙古议和之事。孟珙回答："臣是武将，只谈论战，不谈论和！"

1235年蒙古从川蜀、荆襄、江淮三路全面入侵。襄阳、随州、郢州相继失守，京湖防线千疮百孔。

1236年蒙军进逼江陵准备渡江。孟珙兵力有限，使出疑兵计：白天变换旌旗服色循环往来，晚上火把照江绵延数十里。蒙军犹豫不敢渡江，孟珙趁机出击，一日连破二十四寨，焚船筏两千余艘，扭转颓势。

1237年冬蒙军攻打黄州企图渡江。孟珙率军坚守月余，蒙军攻城不下只好退兵。这是宋蒙开战以来空前大捷。

1238年孟珙升任京西湖北路制置使，先后收复郢州、荆门、信阳、樊城、襄阳等地。他上书建议驻兵十万守襄阳，朝廷不同意，孟珙无奈撤军。

1239年蒙军从四川顺江而下威胁长江中游。孟珙早有准备，派弟弟孟璟在归州大垭寨大破蒙军，收复夔州。

1241年孟珙升任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夔州路制置大使，正式成为南宋两个战区主帅，统领长江上中游全部防务。宋朝三百年，没有武将能达到他的职权。

孟珙提出"藩篱三层"防御战略，预见蒙古可能从云南广西迂回进攻湖南。他去世六年后忽必烈果然走这条路线。

孟珙善于发现培养人才。指挥钓鱼城之战打死蒙哥汗的王坚是他部下；坚守襄阳的高达是他提拔的；淮东主帅李庭芝是他收留的。岳家军有张宪岳云杨再兴，孟珙的部下也不遑多让。

他还在战乱中创办公安书院、南阳书院。这个精研佛学的将军，在战场上却是最坚定的主战派。

1245年蒙古将领范用吉联系孟珙表示愿降，这本是收复中原的好机会。朝廷拒绝接纳，孟珙长叹："三十年收拾中原人心，今志不克伸矣。"

1246年九月，孟珙在江陵病逝，享年52岁。宋理宗罢朝悼念，追赠太师、谥"忠襄"，建"威爱"庙供奉。

功绩如此卓著，为何八百年默默无闻？

中国人崇尚悲剧英雄。岳飞含冤而死更容易引发共鸣，孟珙善终而去，没死在战场也没被奸臣害，反而不够"震撼"。也有人说元朝修《宋史》时有意淡化他——毕竟这人打得蒙古够呛。

不管什么原因，孟珙的功绩不应被遗忘。他是岳飞精神的传承者，靖康之耻的终结者，南宋的擎天之柱。

孟珙临终留下偈语："有生必有灭，无庵无可说。踢倒玉昆仑，夜半红日出。"

这位战了一辈子的将军用佛家智慧看透生死，留给后人的是一座永不磨灭的精神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