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引导产业链供应链合理有序跨境布局”。在国际经贸格局深度变革背景下，应如何充分认识贸易投资一体化的内涵？其对促进我国在全球范围内优化资源配置、构筑综合竞争优势，进而推动开放型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哪些重要意义？

一般来说，贸易投资一体化是以产业分工为基础、由跨国公司为主要推动力量、以商业利益为短期目标、以培育核心竞争力为长期目标，并受国内外政策影响的经贸投资活动，符合国际贸易和跨国投资交互发展、相互促进、逐步融合的国际经济发展规律。

从经济全球化历程看，工业革命和科技进步促进了全球产业分工，各国依托国内市场通过国际贸易和跨国投资拓展国外市场，强化其经济和产业比较优势。从微观层面看，跨国公司是国际贸易和跨国投资的最大受益者，也是经济全球化的主要推动者和塑造者。跨国投资能帮助企业更好地在全球整合要素和资源，有效开拓国际市场。

参照国际经验，一国在制造业领域的对外投资，会带动生产设备和中间产品出口，产品返销国内也会拉动进口，形成贸易创造效应。20世纪80年代后，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经济体制造企业在海外大规模投资布局，推动了国际贸易快速发展。然而，随着海外制造产品本地化率不断提高，最终可能形成进口替代效应。由于制造业长期对外投资，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美国、欧洲等发达经济体制造业空心化问题日益突出。美国通过财政、关税、金融等政策吸引制造业回流，力图重振制造业。在开放经济条件下，推进贸易投资一体化政策协调的难度在于既要让企业主动参与国际经贸投资合作来提高竞争力，又要有效避免企业对外投资可能带来的产业空心化问题。

需要关注的是，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在服务领域的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使得其在金融、科技、教育以及专业服务等领域长期保持竞争优势。

推进贸易投资一体化的重要目标是为了提升或者保持国家的竞争力。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是我国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内在要求。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既要不断提高出口质量和水平，推动出口市场多元化；又要主动扩大进口，更好满足国内消费需求；还要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实现进出口平衡发展，提升我国经济综合竞争力。“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顺应经济全球化规律和趋势，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以贸易促进投资、以投资带动贸易，既有助于主动运筹国际空间，通过统筹协调贸易和投资关系实现国际收支和国际贸易基本平衡，积极塑造于我有利的外部环境，提升贸易投资合作质量和水平，也有助于发挥我国完整产业体系优势，推动解决国内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促进经济结构优化升级，形成引领未来发展新优势。

企业是经济活动参与者和跨国经贸投资合作推动者。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必须遵循市场经济规律、产业创新规律和企业发展规律。要支持企业持续加大研发投入，创新生产模式和产业组织方式，优化资本、技术、人才、信息、资源等要素全球化配置，构建开放的研发生产销售服务网络，更深更广融入国际大市场。培育建设更多世界一流企业集团，不断提升我国企业在技术、标准、品牌、服务等方面的国际竞争力。

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的过程中应统筹考虑以下几方面问题。一是开放与安全。国内企业对外投资意愿加强，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我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货物贸易的快速发展，从长期看是否会带来部分国家和行业进口替代问题，应综合考量。二是过度竞争延续至海外。国内企业“内卷式”竞争外溢到国际市场，容易挤压企业海外市场贸易投资利润空间，影响企业和产品在技术、质量、品牌、服务等方面的国际竞争力。在大力整治国内市场“内卷式”竞争的同时，应有效防范企业海外过度竞争。三是货物与服务的协调。当前对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的讨论主要集中在货物贸易和制造业对外投资方面，服务贸易和服务业对外投资是我国在推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过程中的短板。应进一步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建立健全海外综合服务体系，下大力气提升服务领域的国际竞争力。

(作者系国家发展改革委对外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王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