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交汇,三镇鼎立,我今天说的不是武汉,也不是重庆,而是东北的武汉三镇——黑河、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
如果历史走向另一条道路,今天的世界地图上或许会出现一个超级都市——“黑河三镇”。这个坐拥黑龙江与结雅河交汇处的跨江大都会,人口可能突破百万,成为东北亚的贸易枢纽。
黑龙江两岸,自黑河市区至对岸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江面最窄处仅750米,比长江武汉段的宽度还要窄得多。这么理想的城市发展空间,却硬生生被一条国界劈成两半。
爱辉,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故事。作为地名,它有过“艾浒”、“艾虎”、“瑷珲”等多种写法,含义也各有说法——蒙语是“可畏的武士”,满语是“母貂”,还有人解释为“美玉”。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清政府在江左岸设置黑龙江将军治所,两年后迁至江右岸的爱辉(今爱辉镇)。这里曾达到“人口四万,商贾三千”的规模,有“万国商埠”之称。
当时的爱辉,相当于今天的深圳特区,是清朝在东北边境的经济与军事双重心。
而江对岸的海兰泡,在1858年之前,原本是中国领土大黑河屯。1858年《瑷珲条约》签订后,沙俄将其更名为“布拉戈维申斯克”(意为“报喜城”)。
更惨的是江东六十四屯,根据《瑷珲条约》,这块区域理论上仍属中国管辖,原住居民可永久居住。但1900年,沙俄制造了海兰泡案和江东六十四屯案,大量中国居民被戮被逐。
今天的黑河市爱辉区面积14446平方公里(相当于13个香港),但总人口仅184,140人。而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市面积321平方公里,人口却达24.06万,是俄罗斯远东第三大城市。
如果外东北仍在,这两座隔江相望的城市完全可能融为一体。爱辉区现有27个民族聚居,包括汉、满、达斡尔、鄂伦春等。加上对岸的俄罗斯族,这座城市本可以成为真正的多民族大都市。
从经济角度看,爱辉区2023年GDP为83.51亿元,第三产业占65.5%。而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是阿穆尔州的工业中心和文化教育中心。若能合一,将形成完整的产业体系。
黑龙江是世界大河之一,全长4440公里,年径流量约3465亿立方米。其左岸最大支流结雅河全长1242公里,流域面积23.3万平方公里。
两河交汇处的地理条件,与武汉的长江与汉江交汇何其相似。黑河与海兰泡之间的距离,比武汉三镇之间的距离还要近,江面最窄处仅750米。
这样的地理条件,本该孕育出一个庞大的流域中心城市。如同武汉是长江流域的枢纽一样,这个“黑河三镇”本应成为黑龙江流域的经济、贸易和交通中心。
尽管历史无法重来,但这一地区的联系正在重新紧密。2022年,中俄首座跨境公路桥通车,全长1284米。现在跨境缆车索道也将投入运营。
黑河与布拉戈维申斯克已被称作“中俄双子城”,是中俄边境线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距离最近、功能最全的对应城市。两城正在共建跨境集群项目,规划总面积40平方公里,涵盖运输、旅游、贸易等领域。
如果没有失去外东北,今天的黑河-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大都市区,可能已成为东北亚的国际贸易枢纽,在“一带一路”中蒙俄经济走廊中扮演关键角色。
这座城市将拥有多元的文化景观:从爱辉的历史陈列馆、鄂伦春族少数民族文化,到俄罗斯东正教堂、欧式建筑,形成独特的跨国风情。
历史无法假设,但思考历史的另一种可能,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地理、政治与经济之间的复杂关系。一条边界可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而一条河流也可以联结两岸的人民。
黑河、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的故事,是中国近代边疆史的一个缩影。它们本可成为武汉三镇那样的沿江大都会,却因历史变迁成为两国边界两侧的城市。
如今,随着中俄合作的深入,这两个城市正在重新寻找连接的方式。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它们能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一体化发展,让这一地区的巨大潜力得以充分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