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两万人围攻五百人，打了两天两夜，没打下来。这不是段子，这是1940年太行山上真实发生的一场血战。百团大战第三阶段，八路军在关家垴集中9个主力团，对一股五百余人的日军发起猛攻。

团长阵亡、旅长负伤，主力营打到只剩个位数。65年后，当年参战的90岁老将军回忆这场仗，恸哭不止，只说了四个字——太惨烈了。

500日军闯进根据地，差点端了八路军总部

1940年10月底，太行山腹地，一场改变百团大战走向的血战即将爆发。这一切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8月20日晚8时，百团大战打响。八路军105个团、20余万人同时出击，在华北5000里交通线上向日军发起进攻。正太铁路全线瘫痪，井陉煤矿被迫停产半年，日军号称"钢铁动脉"的交通网被砸得稀烂。

日军恼了。9月底，调集5个师团、10个独立混成旅团，出动约15万人，对太行等根据地展开报复性大"扫荡"。百团大战进入第三阶段——反"扫荡"。

10月20日，日军第36师团冈崎支队约535人从武乡县东村出发，深入太行腹地。这支部队的编制不大，3个步兵中队加一个山炮分队、工兵小队、辎重小队，外加一个无线电分队。人不多，但装备精良——山炮、重机枪、掷弹筒样样齐全，单兵作战素质极高。

冈崎支队一头扎进了根据地，起初像个没头苍蝇，到处乱窜。22日，在温庄附近跟八路军交上了火。要命的是，当时八路军总部和129师师部就在温庄东北不到5公里的地方。总部被迫紧急转移。

这还没完。25日，冈崎支队摸到了黄崖洞兵工厂门口。黄崖洞兵工厂是什么？八路军最大的武器生产基地，月产可装备4个营的步枪，朱德总司令称它为"掌上明珠"。27日，日军占领兵工厂，缴获手榴弹2000枚、子弹1万发，一把火烧完就撤了。

消息传到八路军副总指挥彭德怀耳朵里，勃然大怒。一个500人的日军支队，先逼近总部，后捣毁兵工厂，在根据地腹心地带横冲直撞——如果让这帮人全身而退，往后每支日军小部队都敢来闹，根据地还守不守了？

彭德怀当即下令：调集主力，务必消灭冈崎支队。129师386旅的772团和16团火速赶往围堵。冈崎支队见八路军大队人马合拢过来，知道不能再跑了，连夜抢占了蟠龙镇以北的关家垴和柳树垴两处高地。

这个选择很老练。关家垴是太行山区一个典型的小山岗，北面断崖陡壁，东西两侧全是陡坡，只有南面稍微平缓一点。山腰住着50多户人家，日军把窑洞全部打通，每个洞口都改成射击孔。山顶挖出八卦形的核心阵地，山脚还挖了300多个散兵坑。整个防线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三层配置，火力交叉覆盖。

535个日军，一夜之间把关家垴变成了一座要塞。

血战两昼夜

10月29日下午，彭德怀从黎城火速赶到蟠龙镇石门村，距关家垴仅2000米。左权、刘伯承、邓小平先后赶到，129师师部搬到了前线。

当晚，八路军总部下达正式作战命令。参战部队阵容极为豪华：386旅772团、16团，385旅769团、13团，新10旅28团、29团，决死一纵25团、38团，外加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和炮兵团山炮连。9个主力团，近两万人，把关家垴围了个水泄不通。

命令的措辞极其严厉——30日凌晨4时发起总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全歼。

凌晨4时，总攻信号升空。各路部队同时扑向关家垴。

决死一纵38团冲向柳树垴，两小时激战拿下了阵地。没想到日军一个中队趁38团调整部署时突然反击，把柳树垴又夺了回去。八路军随后组织三个营反攻了四次，有两次甚至攻上了山头，但始终没能重新站稳。柳树垴比关家垴还高，这个制高点丢了，整个攻势陷入被动。

772团是八路军的头号主力团，从东北侧主攻关家垴。战士们冲上去，迎面就是日军三道火力线的交叉射击，一批冲上去，一批倒下来。

385旅769团从西北侧进攻。这一面是20米高的陡崖。突击队借着攀登工具和野藤爬到半山腰一处凸出的壕坎，被日军发现了。火力瞬间封死了上面的斜坡，突击队既冲不上去，也退不下来，后续部队也全堵在后面。

上午9时，日军飞机来了。几架飞机对关家垴周围进行轮番轰炸扫射。地方狭小，八路军攻击部队密集且无处隐蔽，轰炸造成的伤亡比日军地面火力还大。不得不暂停进攻。

打了5个小时，周围几处高地攻下了，关家垴主阵地纹丝不动。

386旅旅长陈赓和129师师长刘伯承分别给彭德怀打电话，建议暂时撤围。陈赓的意思很明确：地形对我方极为不利，继续打下去代价太大，不如另选有利地形打伏击。彭德怀没有同意。

为什么非打不可？冈崎支队先是险些端掉总部，接着又烧了兵工厂。这是对八路军根据地的致命威胁。如果不能在这里把敌人打痛，以后日军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用小股精锐深入根据地。这一仗打的不只是军事账，更是一笔让日军不敢再来的威慑账。

10月31日，重新组织兵力发起总攻。

这一天的战斗，比前一天更加残酷。

772团1营是这场仗里打得最惨的。到达关家垴时，全营不到200人。1连70多人，3连50多人，4连68人。战至31日下午——1连剩3个人。3连指导员李正银带伤坚持，身边只剩两名战士，其中一个还是伤员。4连剩13个人。营长蒲大义带着4连指导员和三名战士，奉命撤下阵地。

总部特务团2营8连，128人投入战斗，撤下来时剩25人。

彭德怀的警卫连，全连150多人，80多个是老红军。这支从不轻易投入战斗的部队也被派上了关家垴。撤下来的时候，只剩副指导员和35名轻重伤员。

16团团长谢家庆壮烈牺牲。新10旅旅长范子侠负伤，16团参谋长周学义负伤。团以上干部1死2伤。

下午4时，八路军发起最后一轮冲锋，终于攻上了关家垴山顶。日军残余退入半山腰的窑洞继续死守。

日军幸存者才田升后来回忆：下午3点左右，八路军攻上了主阵地，剩余60多人退守窑洞准备"玉碎"。忽然八路军停止了攻击——日军2500余人的援军已经逼近。

彭德怀下令撤出战斗。

这一仗到底值不值？

关家垴之战，八路军官方统计伤亡约600余人。多方研究认为实际数字远不止此。陈赓旅长战后亲口对769团继任参谋长何正文说：769团此战损失很大，元气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一个拥兵1600多人的主力团，被打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有多惨。

日军方面，冈崎支队被歼400余人，支队长冈崎谦长被击毙。日方自己的战报称阵亡数字远低于此，但无论哪个版本，冈崎支队都遭到了重创。

两万人打五百人，为什么打不下来？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人。

第一，地形。关家垴北面断崖、东西陡坡、可进攻正面极其狭窄。两万人的兵力优势根本展不开。往上冲的通道就那么窄，挤满人反而成了活靶子。

第二，装备。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日军有山炮、重机枪、掷弹筒，还有飞机支援。八路军呢？以参战的决死一纵28团为例，全团两千多人，步枪不足千支，大部分装备是大刀、长矛、火枪。根据129师统计，百团大战第三阶段全师步枪弹消耗总量，平均到每个战士每天，摊不上一发。"三枪八路"这个称呼，不是自嘲，是真穷。

第三，日军单兵素质。冈崎支队连夜构筑的三线防御体系非常专业，散兵坑分散配置、窑洞打通互联。八路军拿手的集群冲锋，打在这种工事上，反而成了对方的靶。

彭德怀后来在自述中，把关家垴列为自己一生四大败仗之一。另外三次是红军时期的赣州战役、解放战争的西府陇东战役、以及抗美援朝的第五次战役。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帅，愿意把自己的败仗写出来，这份坦荡值得尊敬。

刘伯承在1945年中共"七大"发言中指出：百团大战不是不该打，但不该用运动战和阵地战的打法，应该用全面游击战争的打法。这个反思非常深刻——在敌我装备差距悬殊的条件下，扬长避短才是上策。

关家垴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11月2日，日军华北方面军匆匆宣布结束全面"扫荡"。从这个角度看，这场血战客观上加速了日军的收缩。更重要的是，此后日军再也不敢以一个大队的兵力孤军深入八路军根据地了。关家垴打出来的那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消灭你"的决心，对日军形成了极强的心理震慑。

这就是关家垴之战的真正意义——不是战术上的胜利，而是意志上的宣示。

772团1营那些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端着大刀长矛冲向拥有山炮和飞机的日军阵地。不是不知道冲上去九死一生，是身后就是根据地的百姓和兵工厂，退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这不是什么"人海战术"。这是装备落后到极致的条件下，中国军人用血肉换取民族尊严的真实写照。

记住关家垴。记住那些倒在山坡上的年轻人。

参考信源

《百团大战：打破"囚笼"粉碎华北日军的全面进攻》——共产党员网，2013年8月14日

《百团大战：扒铁轨炼钢造手榴弹 狮脑山鏖战七昼夜》——中国新闻网，2015年5月25日

《八路军最大失利：两万人吃不掉五百鬼子兵》——新浪军事，2015年11月11日

《八路军喋血关家垴》——抗日战争纪念网，2017年6月21日

《百团大战的五大谜团：八路军为何进行大兵团作战》——新浪军事，2016年4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