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财立方 见习记者 关帅康】一则破产申请,将贵州老八大名酒之一的贵州鸭溪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鸭溪窖)再度推到聚光灯下。
近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下发的通知书显示,黄明勇、王林等4人以鸭溪窖“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法院申请对鸭溪窖进行破产清算。
“茅台之下,鸭溪平坝。”曾以“浓头酱尾”独特风味名噪一时的鸭溪窖,如何一步步走到破产边缘?
债务压顶,鸭溪窖被申请破产清算
近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发布通知书。通知书显示,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黄明勇、王林、张小伟、王永禄4人向法院申请对鸭溪窖进行破产清算。
这一消息的披露,正式将鸭溪窖推向了破产边缘。事实上,近年来,鸭溪窖欠薪、欠税、债务违约等问题已频频出现。
早在2025年12月,遵义市播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向鸭溪窖下发行政处罚通知。
通知显示,鸭溪窖拖欠公司529名劳动者2024年10月、2025年3月至7月期间的劳动报酬,累计欠薪金额1012.57万元,且逾期未支付,被处以5万元罚款。
作为企业经营最基础的支出,鸭溪窖欠薪不仅损害了员工的合法权益,更直接暴露了其现金流的紧张程度。
然而,欠薪只是冰山一角,鸭溪窖早已陷入更深的债务泥潭。
大河财立方记者获悉,2025年12月,因与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鸭溪窖被列入被执行人名单,单笔执行金额达6436.3万元。
梳理其涉诉记录可见,自2025年7月以来,鸭溪窖涉诉案件数量持续增长,已累计被列为被执行人超10次,累计执行金额超1亿元,涉及领域包括债务纠纷、拖欠供应商货款等。受相关诉讼影响,2025年12月,鸭溪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此外,天眼查数据显示,2026年1月21日,鸭溪窖新增790.85万元欠税,至此其合计欠税金额已超2亿元。这些也从侧面印证,鸭溪窖经营持续恶化,债务风险已系统性爆发。
在业内人士看来,在商业合作中,信用是维系上下游合作伙伴的核心纽带。一旦债务危机爆发,上游供应商和下游经销商对公司的信心将大幅下降,进而对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连锁冲击。同时,失信身份将让鸭溪窖银行端融资渠道受限,让其原本就紧张的资金链雪上加霜。
产能扩张遇阻,错失行业黄金发展期
回溯北京银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仓)入主近20载,鸭溪窖的复兴之路充满起伏和坎坷。
2006年,因经营不善陷入低谷的鸭溪窖被北京银仓全资收购。公开资料显示,北京银仓由梁国明、梁国峰分别持股80%、20%,两人皆为酒类流通第一股——香港银基集团创始人梁国兴的堂弟。
彼时,业内普遍期待这场“资本+名酒”的联姻,能唤醒老名酒的沉睡势能。可现实却是,鸭溪窖因资金短缺等问题,产能扩张屡屡受阻,最终错失了白酒行业的黄金发展期。
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披露,早在2010年,鸭溪窖便计划投资15.7亿元,建设“年产5万吨浓香型白酒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若该项目顺利落地,鸭溪窖的基酒产能有望跻身行业前列。
公开资料显示,2012年,鸭溪窖作为发包人,与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正式启动这项技改扩建工程。
然而,项目开工后,鸭溪窖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此,冶金公司于2013年8月发出停工通知。公开资料显示,截至目前,鸭溪窖仍拖欠该项目工程款7088.69万元。2025年12月,鸭溪窖及公司实控人梁国胜也因此被限制高消费。
5万吨级技改项目折戟后,鸭溪窖沉寂多年,直至2018年才启动5000吨产能扩张。鸭溪窖在官网披露,该项目生产厂房于2020年8月通过竣工验收。
为匹配新增产能,鸭溪窖同步扩大储酒规模。
裁判文书网显示,2020年9月,鸭溪窖与普瑞特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特)签订不锈钢酒罐制造、安装合同,委托普瑞特加工、安装7台1000吨的不锈钢储酒罐,合同造价623万元。
然而,鸭溪窖彼时现金流仍相对紧张。截至2021年11月30日,鸭溪窖仍拖欠普瑞特330万元货款未能结清,最终被普瑞特起诉至法院。
尽管鸭溪窖多次尝试扩张产能,但受限于资金链紧张频频受阻,这也导致其实际产能规模在行业中并不突出。
2025年6月,鸭溪窖官方公众号的一则信息显示,公司现有员工700余人,基酒年产能万吨级,勾调包装能力5000余吨。
多重困境叠加,鸭溪窖将走向何方?
从贵州老八大名酒到破产边缘,鸭溪窖背后的问题,远不只资金链紧张这么简单。
在酒水行业研究者、千里智库创始人欧阳千里看来,鸭溪窖目前的困境,其资本方、管理层、经销商都有责任,更要从行业环境、股东关联、市场经营三个维度审视。
近年来,受产能供需关系失衡、消费结构转型等多重因素叠加影响,行业竞争日益加剧,区域中小酒企生存压力不断加剧。
“在此行业环境下,鸭溪窖市场动销变缓,从而陷入‘寅吃卯粮’的局面,加剧企业负债困境。此外,鸭溪窖与香港银基集团深度捆绑。2023年,香港银基集团因债务违约退市。失去这一‘靠山’背书后,市场对鸭溪窖的预期减弱,不仅导致鸭溪窖招商困难,其品牌溢价也大幅降低。”欧阳千里说。
在鸭溪窖自身经营方面,欧阳千里直言,在行业上行周期,鸭溪窖未能抓住发展机遇,过度依赖少数经销商,未能有效构建多元化渠道体系,导致公司利润微薄、抗风险能力较差。一旦行业出现周期性调整,现金流容易枯竭。
那么,面对当前的现金流与经营等多重困境,鸭溪窖将如何应对?是否会通过重组引进新的投资人,寻求转机?
对此,3月16日,大河财立方记者致电鸭溪窖,但电话无人接听。
同日,某业内人士接受大河财立方记者采访时表示,鸭溪窖的困境,是当前区域酒企在行业洗牌中的一个缩影。对于品牌护城河不深、渠道根基不牢、资本实力不强的区域酒企而言,与其盲目扩张,不如主动放慢步伐,深耕细分市场,做一家“小而美”的特色酒企,或许更能抵御行业周期波动的冲击,实现长远生存。
责编:金怡杉 | 审校:陈筱娟 | 审核:李震 | 监审:古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