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菜市场里的活禽摊前还剩下最后一只三黄鸡,摊主招呼着收摊价便宜卖。提回家去,忽然就想起那道安徽手撕鸡——不是餐馆里摆盘精致的样子,而是小时候在皖南亲戚家吃过的那种,简单粗暴,却香得让人记了许多年。
鸡处理干净,整只放进冷水锅里。水里丢几片姜、一段葱、一小把花椒,再倒点料酒去腥。火不要太大,保持水面微开的状态,煮二十分钟左右,用筷子戳鸡腿最厚的部位,没有血水渗出来就成了。捞出来别急着撕,得让它在盘子里自然凉透——热的时候撕,肉容易碎,也不够紧实。
凉透的鸡用手拆解,骨头剔出来,肉撕成粗细不匀的条。这个过程最是解压,指尖触着微凉的鸡皮,顺着纹理把肉一缕缕剥下来,白肉连着皮,带着些许胶质的黏糯。安徽做法里,蒜泥和醋是不能少的,捣好的蒜泥用热油泼一下,激出香味,再加醋、生抽、一点点糖、辣椒油,调成一碗料汁。讲究些的,会撒一把炒熟的白芝麻,还有切得细细的香菜段。
把料汁浇在撕好的鸡肉上,双手捧着盆颠匀——不能用筷子搅,一搅就乱了,要的是料汁均匀挂住每一条肉,却又保持着手撕的天然形状。最后撒上香菜,白的是肉,绿的是叶,红油汪在底下,看着就开胃。
做好的手撕鸡可以当凉菜,也能做下酒的小食。那肉是活肉,不柴不腻,嚼起来有鸡肉本来的鲜甜,又有料汁的酸辣咸香。夏天的时候,做好放进冰箱里镇一会儿再端出来,就着冰啤酒,能让人多吃半碗饭。剩下的鸡架子也别扔,加点水熬一熬,放几颗红枣,又是一碗清鲜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