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冬天,朝鲜半岛的寒风像锋利的刀片一般横扫大地,雪粒子在空中翻飞,划在38军335团3连战士的脸上,让人几乎无法辨认表情。132名年轻的士兵只穿着单薄的军衣,踩着没膝的积雪一步步攀登松骨峰,手中紧握着冻得坚硬、几乎成冰疙瘩的煎饼——那是他们仅有的全部口粮。没有人能预料,接下来的14个小时,这座仅288米高的小山包,将被美军的钢铁洪流碾压成死亡的炼狱。
当战斗打响时,连长戴如义的手表指针刚刚划过凌晨5点47分。美军第2师像怒涛般扑来:18辆谢尔曼坦克喷吐着炽热火焰,32架P-51野马战机在寒空中盘旋,呼啸声仿佛要把人耳膜震碎。战士张学荣扛起沉重的90毫米火箭筒,在零下30度的严寒中,手指冻得几乎无法扣动扳机。然而,当第一辆坦克的油箱在火光中炸裂时,那轰鸣的爆炸声让整座松骨峰似乎都在颤抖。 到了正午,阵地已面目全非,原来的防御工事被炸成焦土。指导员杨少成的左臂被弹片削去,但他仍用右手将石头塞进炸药包里;年仅17岁的王金斗肠子被炸出体外,却咬紧牙关,将刺刀直插入美军士兵胸膛。河北的邢玉堂成了火人,抱着机枪冲向敌群,身后留下被火焰灼黑的雪地印记。副连长杨文海下巴被炸烂,却依旧用钢笔在烟盒上写下:请求炮火覆盖我阵地!最令人震撼的,是李玉民的壮烈。这个山东汉子扑向美军时,嘴里紧咬两枚手榴弹,双手各抓着一枚,当爆炸声响起,美军军医詹姆斯在日记中写道:这不是战斗,这是自杀式的宗教狂热。 12月1日凌晨,志愿军司令部里,彭德怀的钢笔几乎要戳破电报纸,他写下了三十八军万岁六个字,而此刻,松骨峰上的焦土仍在冒着烟。后来,作家魏巍在弹坑中捡到半本被抛弃的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娘,儿不孝,但儿没给中国人丢脸。 如今,松骨峰烈士陵园中,132座墓碑依然保持着当年战斗的队形。第3排第7座墓碑上,李玉民的名字旁刻着一行小字:这里埋葬着一个咬碎美军胆量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