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燕与丈夫,在非洲马拉维打拼了整整17年。
2007年丈夫先赴当地打工,次年徐元燕奔赴相伴,夫妻俩开店营生,儿女也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后来,他们在福建莆田购置了房产,有了安稳归宿。
但直到现在,他们仍然在马拉维打拼,即使生活条件再差,他们也不敢回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故事的起点,是2004年夏天的一通电话。
彼时的徐元燕已在社会摸爬滚打数年,干过粘鞋盒、卖彩票等多种零活,既能养活自己,还能补贴家用;电话那头,是她初中时早恋过的同镇青年张强,两人当年因升学路径不同遗憾分手,这通跨越时光的电话,让两个漂泊的心再次靠近、旧情复燃。
那时张强还在父母的小吃店忙碌,日子平淡琐碎,但两人一有空就通电话,细碎的关心筑牢了牵挂,感情日渐深厚。
转眼到2006年,相处两年的两人感情稳定,得到双方父母认可后,21岁的张强和20岁的徐元燕步入婚姻。
张强骨子里不甘平庸,不愿一直守着父母的小吃店,总想闯一番事业。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远在马拉维打拼的叔叔打来电话,邀请他过去帮忙,承诺每月5000元工资——要知道,当年国内制造业工人年薪仅七千多,这月薪远超国内标准,张强当即决定远赴非洲,为小家拼一次。
很多人对马拉维感到陌生,这个联合国认定的最不发达国家,经济落后、基础设施简陋,86%的人口靠种地谋生,当地人日收入折算人民币仅10元左右。
2007年夏天,张强独自踏上前往马拉维的旅程,刚落地就遭遇致命考验:严重的水土不服让他上吐下泻、持续发烧,最终确诊当地高发的疟疾,万幸得到及时医治才捡回一条命。
此外,当地治安极差,张强独自看店时每天提心吊胆,生怕遭遇抢劫,孤独与恐惧只能默默硬扛。
在马拉维辛苦打拼一年后,张强攒下第一桶金。
征得叔叔同意后,他果断创业,在当地小镇开了一家40平米的服装店。
等店铺站稳脚跟、生意有了起色,他第一时间把徐元燕接到身边,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正式开启在非洲的创业路,曾经的孤独终于有了彼此的陪伴。
服装店生意越来越好,张强趁热打铁,在100多公里外开了第二家分店。
因分身乏术,他雇佣了一名当地员工看管,给出的薪水远超当地标准,却还是踩了坑。
一天,这名员工谎称店铺被抢、2万多元现金失踪,张强和徐元燕火速驱车赶到,发现店铺毫无被抢痕迹,员工也毫发无伤。
结合平时观察,张强断定是员工私藏现金,无奈将其开除,这次风波给初涉创业的夫妻俩上了深刻一课。
屋漏偏逢连夜雨,2009年夏天的一个深夜,张强接到分店员工紧急电话,说分店因隔壁店铺失火被引燃,火势蔓延极快。
张强连夜驱车赶往现场,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抢出部分货物,即便如此,仍亏损5万多元。
对于刚创业、积蓄不多的夫妻俩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但他们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2011年,徐元燕也没能逃过马拉维的“魔咒”,不幸感染疟疾。
发病后她上吐下泻、忽冷忽热、浑身打摆子,严重到无法下床。
张强将她送到当地医院,治疗一周后病情毫无好转,徐元燕只能独自回国就医,却意外查出怀孕。
由于在马拉维治疗时使用了大量药物,为了胎儿安全,医生建议放弃孩子,徐元燕忍痛接受,这份遗憾成了她一辈子无法释怀的痛。
好在命运终有温柔一面,2013年初,徐元燕临产期突发剧烈腹痛,被员工紧急送往马拉维公立医院。
因胎儿体型较大,她咬牙坚持近20小时仍无法顺产,情况危急。
正在看店的张强得知后,疯了一样联系当地中国医疗队,亲自开车接医生赶往医院。
在中国医生协助下,徐元燕顺利剖腹产,生下一个8斤重的儿子,母子平安。
2014年夏天,徐元燕在当地私立医院顺利生下女儿。
尽管两个孩子都在非洲出生,夫妻俩仍特意为他们办理了中国国籍,在他们心里,孩子的根永远在中国,希望他们将来能回国接受更好的教育。
孩子出生后,徐元燕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育儿上,打理店铺的重担全压在张强身上。
一次偶然的机会,张强发现当地居民对手机需求越来越大,但因经济拮据,大多数人买不起全新手机,他瞬间嗅到商机,开始从中国收购二手手机,经筛选、翻新后转运到非洲销售。
凭借合理价格和可靠质量,二手手机生意爆火,短短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在马拉维,不少人为了买一部二手触屏手机,甚至会向同事借钱、向经理预支工资,足见当地需求之盛。
孩子稍大后,先在马拉维的幼儿园就读,两个黄皮肤的中国孩子很快和当地黑人小朋友打成一片,不仅交到好朋友,还熟练掌握了英语,能顺畅与老师、同学沟通。
2018年,为让儿子提前适应国内环境,徐元燕把他送回莆田,交给亲人照顾,为上小学做准备。
2019年底,徐元燕又带着女儿回国过年,本计划把女儿也留在国内,自己返回马拉维与丈夫团聚,可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徐元燕在国内一滞留就是一年半,她无数次想留在国内陪伴孩子,可每次与张强沟通都遭到反对,两人因此产生不少分歧。
2021年夏天,疫情缓解,张强暂时回国,和徐元燕在莆田购置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仅首付就花了100多万,每月还要偿还8000元房贷。
房子给了他们归属感,也带来巨大经济压力,让他们更不敢放弃非洲的稳定收入。
之后,夫妻俩再次返回马拉维,投资50多万元开了一家200多平米的超市,雇佣了8名当地员工。
但当地员工效率低下、缺乏服务意识,8个人的工作量还不如国内3个人,夫妻俩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监督管理,疲惫不堪。
闲暇时,徐元燕开通抖音账号,分享他们在非洲的创业日常和风土人情,真实接地气的内容吸引了大量网友关注,也让更多人看到了华人在非洲的打拼不易。
2024年5月12日,马拉维中国商会成立,徐元燕作为资深华人代表出席仪式,认识了很多和他们一样在当地打拼的同胞,大家抱团取暖、交流经验,诉说着各自的艰辛与坚守。
如今17年过去,夫妻俩依旧在非洲坚守,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出租屋没通电,靠手电筒照明;新鲜蔬菜稀缺,就自己开辟菜园;每年都会感染一次疟疾,还要承受与孩子、亲人分离的痛苦。
他们只有初中文化,在国内缺乏竞争力,找不到高薪工作,只能硬扛着房贷、抚养费和赡养费,在非洲继续打拼。
17年风雨兼程,他们从打工仔变成创业者,在莆田安了家,给了孩子更好的生活,却也牺牲了健康、错过了孩子的成长,忍受着无尽的思念。
他们的故事没有传奇,却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勤劳与坚韧,每一份收获,都是用无数汗水与遗憾换来的,而这份坚守,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