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的逐利性是天生的，民办高校要走非营利性办学道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天华的创业者们把自家大量的真金白银投入这片土地，它是一所名副其实的‘民办学校’。早在2010年4月，投资方就把放弃合理回报的决定写入了《天华学院章程》，立下誓言，彰显初心，白纸黑字，言之凿凿。2018年5月28日，学校董事会全体成员慎重研究并一致决定，选择将天华学院登记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

上海师范大学原党委书记陆建非，2014年年底应邀到上海师范大学天华学院当特聘顾问，后曾担任上海师范大学天华学院党委书记，谈起对天华学院办学的评价，他首先提到的就是这所民办院校投资人办学方向与道路的选择。

他告诉我，他第一次到天华学院，就听介绍说该校将“立校为公”作为办学基本理念。“一所民办学校，怎么做到‘立校为公’”？如很多网友一样，他也曾怀疑：学校的投资方真能做到吗？而天华学院的具体办学实践，消除了他的怀疑，学校坚持非营利性办学，形成了独有的办学特色。

当前，我国社会公众对非营利性民办高校，已不陌生。如西湖大学、福建福耀科技大学都是非营利性民办高校。但与这些非营利性民办高校办学经费主要源于社会捐赠、企业家捐赠不同，上海师大天华学院是举办人自己出资。有关调查显示，我国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举办的民办学校的举办人（投资人），有90%以上是追求回报的。这完全可以理解。一方面，在过去20～30年中，我国还没有实力雄厚的企业家，有捐赠办学的能力；另一方面，国家政策也是允许投资人取得合理的回报的，以此吸引社会力量举办民办学校，增加教育资源供给。

2016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明确，“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对民办学校进行分类管理，一方面是为了引导规范民办教育发展，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推进民办学校转型，鼓励更多民办学校选择非营利性，遏制民办学校过度逐利。

而在此之前，天华学院事实上已经“提前”选择了“非营利性”，其标志就是在《天华章程》中，写明“投资方放弃合理回报”。2010年发布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要求，完善中国特色现代大学制度加强章程建设，各类高校应依法制定章程，依照章程规定管理学校。在所有民办院校中，天华学院是较早提出建立现代大学制度、建立学院章程，按照章程依法办学的高校。

随着高等教育普及化程度提高，当前，在我国舆论场上，出现了“民办高校退出论”。这显然是错误的论调。在教育普及化时代，民办教育的“补充资源”作用确实会弱化，但是，民办教育，尤其是民办高等教育不可能退出，也不能退出，而是要转型。未来民办高校的重要作用，是为受教育者提供差异化、个性化教育选择，并促进各类高校平等竞争，提高高等教育质量与竞争力。而要实现这样的教育功能，需要民办高校举办者，摒弃以前的教育产业化思维，从教育公益与慈善角度看待民办教育事业，要“做教育”而不是“做生意”。

对于民办高校选择非营利性，也有人认为，非营利性民办高校就应该像西湖大学、福建福耀科技大学那样，学费和公办学校差不多，甚至免学费。那么，需要追问，民办学校的办学经费从何而来？怎么办出高质量和特色？如果没有政府拨款，也没有企业家、慈善家的大笔捐赠，民办学校也没有学费收入收入，怎么办学？其实，合适的学费收入与受教育者自主选择，恰恰是民办高校可持续、健康办学的重要机制。

关键在于，学费收入是不是公开透明，且全部用于办学，提高人才培养质量。只要学校做到所有办学收入都用于专业建设、课程建设、师资建设，回报给学生高质量的教育，办学结余持续投入办学，这就是非营利性学校。天华学院不但坚持做到非营利性，而且，学校还走出了与传统公办高校，以及国外私立大学不同的办学模式。这就是坚持“依法办学、民主办学、特色办学，立校为公、公器公用、共建共享”。

“目前民办大学的管理模式，一是家族式管理；二是小团体式的管理（同学、同事等所谓志同道合者的管理）；三是沿用了公办高校的管理模式。”天华学院创始人邹荣祥认为，这三种管理方式，都不适合办出有中国特色的民办高校。家族式管理，不但不符合“立校为公”的办学定位，也是不可持续的；小团体式管理在创业初期可行，随着学校办学规模扩大，就会成为学校吸引优秀人才、上水平的障碍；采用公办学校管理方式，学校没有级别、编制，拿什么与公办学校竞争，如何激发教师活力？

就此看，天华的办学优势在于“制度优势”。学校办学不是“创始人说了算”，也不存在“家族式管理”。有的民办高校就已经出现了“二代接班”问题，而这一问题，在天华学院不存在。因为天华学院按照“权力制衡”“集体决策”“程序公开”“有效监督”四个原则设计了一套由理事会、党委、学院行政班子各司其职，充分调动学校各级干部、教师积极性的现代学校制度，使学校管理制度化、科学化。

2025年年初发布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提出，引导规范民办教育发展。这要求民办学校要明确自身办学定位，并切实建立现代学校制度。由于主要办学经费来自社会，民办高校会有更强的办学自主性，如能建立并发挥现代大学制度的作用，这会让民办高校在教育强国建设中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

文源 | 熊丙奇教育观察（2026年3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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