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妈出去走走

上个月我妈退休了，在家闲得慌，整天对着电视发呆。我说要不咱俩出去晃几天？她嘴上说“浪费钱”，眼睛却亮了一下。后敲定去一个南方小镇，三天两夜，就我们娘俩。

出发那天

一大早赶到集合点，人不少，大多都是带着爸妈的。导游是个瘦高个小伙，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上车后他先清点人数，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凳，放到第一排座位旁边，说“哪位叔叔阿姨腿脚不好，需要伸腿可以坐这儿”。我妈悄悄跟我嘀咕：“这人想得还挺细。”

车开没多久，导游又从包里翻出个保温壶，挨个问要不要热水。我妈接过一杯，捧着暖手，说“这人比你会照顾人”。我假装没听见。

第一天：老街和鱼

到了地方已是下午，住的地方临河，推开窗能看见乌篷船。导游把我们领到一条老街，说自由活动，六点集合吃饭。

我妈走得慢，东看西看。在一座石桥边，她突然停下，指着河里一群锦鲤说“你看它们多胖”。然后从兜里掏出早上没吃完的馒头，掰碎了往下扔。那群鱼挤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我妈看得咯咯笑。这一喂就是半小时，我站得腿都酸了，她还不肯走。旁边有个大爷也停下来看，笑着说“你妈有耐心”。

晚上吃饭，桌上有一碟虾酱。我妈尝了一口，说“这个香，小时候我外婆也会做，后来买不到了”。我随口说那就多来两口，没当回事。

第二天：塔顶和照片

上午去爬山，山不高，顶上有个古塔。我妈爬得气喘吁吁，导游在后面慢慢跟着，不停说“不急，慢慢来”。到了塔顶，视野开阔，我妈掏出手机开始拍。拍了塔，拍了云，拍了我，还让我给她拍。前前后后拍了得有十几张，每一张她都要看一遍，嫌我拍得不好让我重拍。我嘴上抱怨，心里倒挺高兴。

下来以后，导游递给我妈一个保温杯，说“阿姨喝点水”。我妈接过来，突然小声跟我说：“你们这样乱花钱不行的。”我知道她是心疼钱，但笑着回她：“就这一回。”

第三天：虾酱的惊喜

后一天要走了。在车上，导游拿出两个真空包装的小罐子，递给我妈说：“阿姨，昨天看您喜欢吃虾酱，我让朋友寄了两罐，您带回去吃。”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摆手说不要。导游硬塞到她包里，说“不值钱的，自己家做的”。我妈红了眼圈，连声说谢谢。我偷偷看了导游一眼，他正忙着给别的老人递晕车药。

回程路上，我妈一直抱着那个小包，时不时摸摸那两罐虾酱。她跟我说：“这一趟不错，下次还出来。”

我没接话，但心里想：来年春天，再陪她去个更远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