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说“黄山归来不看岳,五岳归来不看山”,新说“张家界归来不看山” 。都有道理,又都无道理。张家界的山,用徐霞客的话说是“独善其奇”,这个奇,是天下独一份,谁能与之比肩?五岳亦各有各的奇,寻常一座小山,也有不同于他山的特色,比如鹰嘴崮的“鹰嘴”和风洞。每一座山也都有登临者,所以没有哪一座山是天下独尊。
从张家界归来的第三天,我和言语就爬了鹰嘴崮——张家界归来,山还是要看的。这是我第三次,言语第二次爬鹰嘴崮,此次专程去看它被人工装扮一新的样子——其实也不新了:栏杆上的蓝色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崮顶的魔童哪吒,也被和他一样顽劣的小孩子给划了,路转峰回处的标语和瑞云崮是一样的风格,亦庄亦谐,“鸡汤”味很浓,无疑出自同一班人马。
随手摘录几则:“能够不断前进是一种能力,而懂得适时停下来,是一种智慧。”“花开有早晚,成事有先后;与其盲目追赶别人的脚步,不如把握自己的节奏。”“走过去别有洞天,走过来烟火人家。”“最慢的脚步,不是踏步,而是徘徊,最快的脚步,不是冲刺,而是坚持。” “向左向右都是路,有风无风皆自由。““爬不上去,别逞强,半山赏景大何坊?”“没有到不了的山头,只有迈不出的脚步。”“火苗虽小脾气大,鹰嘴崮上别惹它。”
北麓立一标牌 ,介绍了鹰嘴崮之名传说的由来。全文如下。
鹰嘴崮位于跋山水库西南岸,东与瑞云崮(兀儿崮)隔水相望,西南与如意崮(双崮)遥相生辉。站在湖对岸遥望,鷹嘴崮山顶北伫立着一方突兀而起的巨岩,傲立崮顶,直冲云天,恰似雄鷹之头,昂首俯视湖水,鷹嘴崮由此而得名。相传在很久以前,鷹嘴崮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山前的山凹里住着猎户王寅和他十多岁的儿子英哥。父子俩独居茅屋,打柴捕鱼,狩猎采药,相依为生。十多岁的英哥,从小在王寅的历练下,练成了一身上山敢斗狼,下河能逮鱼的好本事。忽一日,从山角下的沂河边,走来一对带着女儿逃荒的李老汉夫妇。长途跋涉,历经磨难,妻子途中身染疫病,等来到鷹嘴崮下时,再也走不动了。侠义心肠的王寅爷俩,便留他们吃喝歇宿,此后,又帮他们搭建茅棚,安家度日。从此,在这深山夼里王李两家成了好邻居。李家的闺女玉儿,秀美俊巧,聪慧伶俐。英哥称玉儿为玉姐,俩人少小无猜,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为寂静的深山带来了欢声笑语和生机。好景不长,一年后,李老汉夫妇先后因病去世,玉姐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朴实善良的王寅便把玉姐收为义女。从此,王寅爷俩就成了玉姐的依靠。又是三年过去,王寅在攀岩采药时,不幸掉下悬崖,临终前,瞪大眼睛,盯着床前的玉姐和英哥,嘴唇动了几下,撒手而去。姐弟俩埋葬了老人,惺惺相惜,你疼我怜,相依为命。传说在鷹嘴崮山下的沂河里,有一个水深无底的“渊子”,渊子里有一只百年成精的老鳖。经常钻出水面,使风唤雨地祸害岸边的百姓。有时还变化人形调戏良家妇女。这一天,英哥外出砍柴,玉姐在茅屋前做针线。老鳖精化成一小头大肚汉,来到茅屋前,先是讨水喝,后便对玉姐百般调戏。玉姐拾起磨棍往外赶,反而被老鳖精一阵旋风掠进渊子里。英哥回家,顺踪觅迹追到河边渊子旁,只捡到玉姐的一只绣花鞋。英哥站在渊子边顿足捶胸,愤怒无比。骂来的却是水面上漂来的玉姐尸身——她不甘受辱,自尽而亡。老鳖精的恶行,引起了众怒。沿河周边的百姓和英哥一起,砍柴烧窑,炼石成灰,不停息地往渊子里投放生石灰 ,要把这个祸害百姓的恶魔烧死呛死。老鳖精只好钻出水面。守在岸边的英哥,悲愤交加,两眼冒火,挺身相迎。在百姓的助威呐喊中,与老鳖精从早晨大战到中午。老鳖精被英哥的柴刀砍掉了一只爪,英哥的脖子也被老鳖精抓穿了一个窟窿。日落西山时分,晴朗的天空突然间涌来一片乌云,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过后,太阳复现,水面也恢复了平静。张牙舞爪老鳖精不见了,只有一身疲惫的英哥怒立岸边,脖子上窟窿眼子汩汩地流着血。也许是英哥为民除害的正义壮举感动了雷公,也许是鳖精祸害百姓的恶行激怒了电母,也许是苍天有情助了英哥一臂之力!从此以后,沂河岸边没有了老鳖精的踪影。英哥没有亲手除掉老鳖精,心有不甘。他整日坐在河边,守护着玉姐的坟茔,警惕着恶魔的来犯。久而久之,英哥化作了一座崮,——鷹嘴崮!你看,那突兀的岩石就是英哥的头颅;那巍峨的悬崖就是英哥的躯干;那奇特的“风门”就是英哥脖子上的血窟窿。这是一个悲壮的故事,这是一个凄美的传说,它体现了人们对朴实善良的尊崇,对正义壮举的膜拜,对一切邪恶丑行的愤恨。
上文中的“兀儿崮”,应为“无儿崮”,传说盘踞在天上王城的纪王,让儿子驻守此崮,敌人来犯,儿子战死,纪王从此无儿。因“无儿”说法不吉利,故新近更名瑞云崮。作者亦不愿称其“无儿”,故言“兀儿”。
从山顶下风洞时,碰到三个时髦的女子在风洞拍照。我和言语下到半山腰歇息时,听到她们从山上下来,其一说:“下边一个老汉儿。”走到我们跟前,又当着我们的面儿对同伴说:“这俩人就是咱在上面碰到的那两个。”
我和言语相视一笑,都觉得那人有点唐突:怎么能当着人的面儿说人呢?
我和言语还是第一次听人管言语叫“老汉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还敢出门不刮胡子吧,人家都管你叫老汉儿了。”又说:“叫老汉也不屈了,六十大几了。”言语说:“老头儿和老汉儿哪个更老?老汉儿,老头儿,哪个也不好听。”
一路说笑着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