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巴丹群岛不再属于菲律宾,那么菲律宾军队就必须反击! 这句话,是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在7月9日记者会上怒斥时说出的。说他是在吼,一点都不夸张。当时的特奥多罗脸色阴沉,语速急促,情绪明显激动,甚至直接抛出了荒谬可笑毫无根据等强烈措辞,还呼吁全世界学者站出来,为中国学者提出的相关结论泼冷水。 但如果仔细听完他的整段回应,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他反复强调立场,却始终没有拿出一份历史文件、一条国际条约,去真正回应中国学者提出的四点论据。 为什么不正面回应? 因为很可能根本无法回应。 事情的导火索,是6月30日在广州暨南大学举行的一场学术研讨会。 这场会议并不是普通的观点交流,而是汇集了南京大学、浙江大学、厦门大学、中国海洋大学、中国南海研究院、中国社会科学院、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等多家高校和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 这些专家围绕相关历史档案、国际条约和法律依据进行了系统梳理。经过多日讨论与研究后,提出了一个让菲律宾方面高度紧张的观点: 从历史和法理角度看,巴丹群岛与中国台湾岛之间存在深厚联系,而菲律宾当前对该地区的控制缺少充分的历史依据和法律基础。 这个结论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建立在一系列历史文件基础之上。 1898年,美西战争结束后签署的《巴黎条约》明确规定,西班牙割让给美国的菲律宾领土范围,其北部边界以北纬20度线作为界限。 然而,巴丹群岛中的主要岛屿巴坦岛,地理位置大约处于北纬20度25分至21度之间,也就是说,它位于北纬20度线以北。 换句话说,当年美国和西班牙进行领土交易时,巴丹群岛并没有明确被纳入菲律宾领土范围。 1900年的《美西华盛顿条约》虽然对部分岛屿归属进行了补充说明,但巴丹群岛是否包含其中,一直存在争议。 到了1946年菲律宾独立时签署的《马尼拉条约》,菲律宾独立后的领土范围仍然主要限定在北纬20度线以南区域,巴丹群岛依旧没有被明确纳入其中。 那么,菲律宾后来又是如何控制这片群岛的? 相关观点认为,1947年,正值中国内战时期,中国方面无暇全面顾及东南海疆事务,菲律宾抓住这一时机派遣力量进入该地区,并在1950年代设立所谓巴丹群岛省。 但这一过程,并没有得到中国政府认可,也没有联合国大会或安理会相关决议确认。 从国际法角度来看,一个国家单方面占有某一地区,并不能自动产生合法主权。 更具争议性的证据,还来自文化和民族联系。
巴丹群岛当地原住民伊凡坦人,与台湾兰屿地区的达悟族,在语言、传统习俗以及文化体系方面存在高度相似。 两地居民都拥有飞鱼祭典传统,都保留拼板舟制作技艺,也共享类似的祖灵信仰体系。 甚至在一些传统墓葬方式上,两地都存在瓮棺葬等共同特点。 早在19世纪,日本学者移川子之藏就曾对两地民族文化进行研究,指出双方在礼仪、服饰、藤帽、发型、主食结构以及烹饪方式等方面存在大量相似之处。 美国人类学者Dezso Benedek也曾提出,两地族群之间存在共同来源。 这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文化接近,而是人类学领域对于族群历史联系的重要依据。 而就在这一争议升温之前,另一个更敏感的动作已经出现。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5月2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与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发表联合声明,宣布启动日本与菲律宾之间有关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划界的谈判。 而谈判涉及的区域,正位于台湾岛以东、巴丹群岛以北的敏感海域。 高市早苗执政以来,对华立场一直较为强硬。她曾在日本国会讨论中公开将台海局势与日本所谓存亡危机联系起来。 如今,日本又与菲律宾推动相关海域划界,无疑引发外界对其战略意图的关注。 一些观点认为,日本试图借助菲律宾,在台湾周边海域制造更多既成事实,构建从东海延伸至菲律宾海的地缘布局。 但问题在于,日本和菲律宾本身并不存在直接接壤关系。 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海域划界通常需要建立在相向或相邻海岸之间。 日本控制的琉球群岛距离巴丹群岛约460公里,而中间隔着拥有超过1000公里东向海岸线的中国台湾岛。 简单来说,这就像两个相距很远的邻居,绕过真正相邻的土地所有者,直接讨论中间区域的划分。 这种做法自然引发争议。 中国学者此次研讨,其核心回应之一,就是针对这种所谓划界的基础问题: 在讨论海域划界之前,首先必须明确相关陆地和岛屿的历史归属。 这场学术研讨只是第一步。 7月4日,中国海警秀山舰编队正式接替岱山舰编队,在台湾岛以东相关海域开展常态化执法巡查。 与此同时,7月8日,自然资源部海洋发展战略研究所发布《菲律宾南海领土主张的历史法理批判》报告,对菲律宾相关领土主张进行了系统分析。 报告梳理了美西时期涉及菲律宾边界的三份核心条约,并逐条核对其中关于领土范围的描述。 相关分析认为,黄岩岛、南沙群岛并不属于这些条约明确划定的菲律宾领土范围,而巴丹群岛问题同样存在历史和法律争议。 在一些观察者看来,这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逻辑链条: 先进行学术研究,建立历史和法律依据;再形成证据体系;随后通过实际行动保持海上存在。 类似模式此前也曾被用于其他海域争议处理中——从偶发巡航,到常态化巡逻,再到实际执法存在,逐渐形成稳定态势。 那么,为什么特奥多罗反应如此激烈? 一个重要背景是,他本人已经受到中方制裁。 6月11日,中国外交部因其多次发表涉华不当言论,将特奥多罗及其配偶、子女列入相关制裁名单。 对于一名已经被制裁的国防部长而言,他与中方展开正常军事沟通的空间无疑受到影响,两国军事摩擦管理难度也随之增加。 但特奥多罗并没有选择降低调门,反而进一步强化强硬言辞。 在一些分析看来,这既有菲律宾国内政治需求,也与美国推动印太战略布局有关。 而真正引发外界关注的是巴丹群岛本身的重要战略位置。 该群岛距离台湾约142公里,甚至比距离菲律宾首都马尼拉更近。 今年5月2日,美国军方还在这一地区部署了海军-陆战队远征反舰导弹系统(NMESIS)。 如果未来进一步部署防空雷达、反舰导弹以及海上监听设备,那么巴丹群岛可能成为监控西太平洋海上活动的重要前沿节点。 菲律宾正在强化这一地区的军事价值,却又反过来指责中国试图扩大影响力,这种逻辑在不少观察者看来存在明显矛盾。 与此同时,菲律宾对华政策内部也呈现出明显分裂。 菲律宾外交部门仍然释放希望保持沟通的信号,但军方和安全部门却不断采取更加强硬的行动。 这种政策上的摇摆,使菲律宾在南海和相关领土争议中的立场更加复杂。 如果巴丹群岛问题未来进入更正式的国际争端解决程序,菲律宾可能面临多重压力。 它需要面对历史文件不足的问题,也需要面对缺乏明确国际条约支持的问题。 甚至从地理距离角度来看,巴丹群岛距离台湾岛不到190公里,而距离菲律宾本土最近岛屿却超过320公里。 日本方面同样可能面临潜在风险。 如果历史上的岛屿归属问题可以被重新讨论,那么日本自身的一些领土问题也可能被重新提起。 1943年的《开罗宣言》和1945年的《波茨坦公告》涉及战后国际秩序安排,并不是简单依靠长期控制就可以完全改变。 高市早苗推动相关战略布局时,也许没有充分考虑到,这种做法可能带来的反作用。 6月30日的研讨会上,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鞠海龙表示,日菲所谓海上划界谈判,实际上回避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5条关于等距线原则,以及第74条关于公平原则适用的前提条件。 在他看来,这种做法更像是利用模糊地理概念包装政治目的。 7月9日,路透社报道特奥多罗相关表态时提到,中国驻马尼拉大使馆并未对此直接发表评论。 北京方面目前也没有正式确认相关学者观点。 但从策略角度看,这种处理方式也留下了更多空间。 政府暂不直接表态,而由学界先展开讨论,可以在避免局势快速升级的同时,完成历史资料和法律依据的积累。 如果菲律宾未来继续与日本推动涉及台湾周边的海洋划界行动,这些研究成果可能成为进一步讨论的重要基础。 如今的马尼拉,似乎正在陷入一个复杂局面。 如果继续强化南海相关主张,就必须面对巴丹群岛问题带来的历史和法律压力。 如果在巴丹群岛问题上出现退让,又可能影响其整个南海主张体系的逻辑基础。 因此,特奥多罗的激烈反应,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担忧。担忧原本依靠地缘布局和政治操作获得的优势,可能建立在并不牢固的基础之上。 潮水退去之后,真正能够留下来的,最终还是历史、法律和事实本身。那些建立在争议和短期政治利益上的东西,也许终究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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