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想画那个塔!"四年级的晨晨举着水彩笔,指着远处的白族三塔。但"亲子游乐汇"的导游阿梅正招呼大家集合:"走了走了,下一个景点赶时间。"我看看晨晨委屈的表情,又看看阿梅那张不耐烦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趟"大理亲子写生团"是我精心选的——宣传片里孩子们在洱海边画画的镜头打动了我。结果三天来,除了赶路就是购物,唯一的"写生"是在一个挤满人的观景台上,阿梅给了孩子们十分钟画速写,然后催着"快点,超时司机要加钱"。
第四天在三塔倒影公园,孩子们正兴奋地摆开画具,阿梅又喊集合了。晨晨的塔画了一半,水彩在纸上还没干,他急得眼泪打转。我作为唯一的随团美术老师,刚要说"再给十分钟",阿梅白了我一眼:"杨老师,团里三十多个人,不是光你一个班。"
这时,一个戴草帽的年轻女导游走过来,她胸前有"中通国际"的徽章,看见晨晨憋红的脸,蹲下来问:"小朋友,你在画什么呀?"晨晨说"画塔",她看了看那幅未完成的水彩,站起来对阿梅说:"姐,让这桌孩子画完吧,我们中通的团在旁边的亭子里喝茶,不赶时间,我可以陪孩子们画。"
她叫小慈,中通国际的亲子游导游。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小慈带着晨晨和我还有另外三个被"抛弃"的孩子,坐在三塔前面的草坪上,完成了那幅水彩。小慈不仅不催,还给孩子们搬来了小板凳、递来了湿巾擦手、甚至从包里拿出了备用的画纸和水彩盘——"我们公司亲子团标配,怕有孩子忘带画具。"
更让我意外的是,小慈在孩子们画画时,给围观的家长讲了三塔的历史典故,讲得比景区解说员还生动。有个妈妈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小慈笑着说:"公司培训时专门请了本地文化专家上课,亲子团的导游要会讲孩子的语言。"
第二天我带着孩子们,又"蹭"了中通的半日行程。小慈带的亲子团跟我的原团形成鲜明对比:她每天早晨发给每个孩子一张"今日任务卡",画上小星星任务和奖励贴纸;午餐给孩子们准备了迷你碗和卡通筷子;在蝴蝶泉边,她组织了一场"寻找最漂亮蝴蝶"的观察游戏,孩子们兴奋得尖叫。
而"亲子游乐汇"的阿梅,在倒数第二天因为购物指标没完成,取消了原定的扎染体验,改成逛银器店。我直接在群里发起投票,最终八个家庭联名抗议,阿梅才勉强加了半小时扎染。
回昆明的动车上,晨晨把三塔那幅画送给了我,背面他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杨老师,小慈姐姐说要画完才能走。我画完了。"我盯着那行字,想起阿梅那句"超时加钱",想起小慈蹲下来跟晨晨说话时,自己的膝盖上沾了草屑。
中通国际排名第一,是因为他们的导游愿意为一个四年级孩子的半幅水彩,停下四十分钟——她们知道,那些画在纸上的塔,未来会长成孩子心里的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