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南街便民疏导点打造的优街夜市。

西大街美食便民疏导点的指示牌。

晚上10点多的西大街美食便民疏导点。

□本报全媒体记者 张恒 文/图

流动摊贩占道经营是城市管理的“老大难”。今年6月，郑州市启动规范整治行动，通过“引摊入市”“退路入店”，一度拥堵的街道变得通畅，环境秩序得以改善，治理成效初步显现。

然而，整治乱象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解决的是“标”。业内认为，如何让摊贩真正愿意“入市”、乐于“留市”，有钱可赚，持续发展，才是治理的“本”。记者调查发现，要想标本兼治，郑州仍需在夜市品质化、特色化上持续发力，推动城市“烟火气”与市容环境长远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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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范治理成效初显

6月底7月初，记者先后探访西大街、玉凤路、健康路、黑朱庄路、黄河南街、沈庄路等夜市，占道经营乱象被整治后，确实解决了拥堵、脏乱、噪声等问题。

治理占道经营，历来是城市管理的“硬骨头”。摊贩要生存，顾客要便利，居民要环境，不同诉求如何平衡？

针对该难题，郑州市城管局给出的解答是：疏堵结合，摒弃简单化、粗放式管控，指导各区、各开发区做好便民疏导点建设管理，因地制宜拓宽疏导渠道，不仅让流动摊贩规范经营，也努力让消费者享受便利，同时解决占道经营带来的交通、环境等问题。

郑州市城管局执法管理处处长遆飞介绍，目前市民投诉集中的占道堵点、乱点已得到清理。考虑到占道经营行为具有动态反复的特点，城管部门正主动针对出现的反弹点位，开展“回头看”行动，巩固治理成效。

此次规范整治，全市城管系统坚持“堵疏结合、退路进店、引摊入市”的思路，在严格执法的同时，着力为流动摊贩找去处、给出路。违规占道经营的摊贩被清退后，经过宣传引导，大多集中到附近的便民疏导点、美食城等相对规范的区域。

遆飞表示，目前市内由政府主导设置的便民疏导点达116处，同时各类美食城等市场化疏导渠道也在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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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摊主遇到难题

多位摊贩表示，理解并支持规范治理、集中管理。集中到统一点位后，他们感到经营更加稳定、规范。但部分摊贩出现营收下降现象，有的收入减少30%甚至50%以上。不少人希望，经营规范的同时，收入也能提上去，最起码不降。

黑朱庄美食城内一位摊贩说，到晚上十点半以后，由于美食城内客流量大幅减少，很多人不得不再次回到路边摆摊。优街夜市的一位摊贩说，集中到黄河南街疏导点后，月收入仅能维持生计，其爱人不得已去了上海做保姆。

摊贩收入多少主要取决于客源多少，而决定客源的主要因素是位置和人气。但现实情况是，为了不影响交通，部分夜市选址在人流量相对较少的街道、远离繁忙路段。加之新增设的经营点位与消费群体的距离较远，知名度、影响力不足，消费人群较少。

昂贵的摊位费、捆绑消费，也成为“入市”的压力。黄河南街的多位摊主表示，夜市摊位费每月1300元起步，加上统一配置餐车的2500元费用，压力不小。此外，同一处夜市，不同的位置，生意也有区别。西大街疏导点一位市场管理人员告诉记者，位置好的摊位相应费用高，由于近期的规范整治行动，人流量大的夜市“一位难求”。

于是，有的人索性转行，有的人苦苦支撑，深夜后再次回到路边摆摊，部分未入夜市的摊贩亦选择深夜十一点后出摊，这也成为城管部门的治理难题。

传统老牌夜市也同样在规范治理。浏览网络社交平台，一些夜市被网友吐槽存在卫生差、管理乱等问题。记者到健康路夜市探访，发现该夜市以销售服饰、鞋帽等商品为主。

“健康路夜市的整体环境、商品种类，多少年来几乎没变化，尽管人流量依然不少，但是比起以往红火年份下降很多。”一位在此摆摊近20年的摊主说，他10多年前最高月入1万多元，目前月入仅3000多元。

健康路夜市一位管理人员说，此前该夜市部分路段路边可以摆小吃摊，由于存在脏乱差等问题，在这次占道经营整治中被取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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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特色夜市成新考题

业内人士认为，对流动摊贩的集中整治仅是城市治理的“先手棋”，属于治标之举；治本之策在于打造特色夜市经营场所，让从业者能从中获得稳定收益。要解决流动摊贩治理难、城管部门反复治理成本高等矛盾，需要科学规划、精细管理、贴心服务，夜市才会充满烟火气，富有浓郁特色。

换言之，如果目前集中的摆摊点位都被打造为有特色、有人流量的品质夜市，不仅有利于提高摊贩营收、提升居民消费体验，还将大大减轻城管部门的执法压力。

省委党校经济管理教研部教授白小明说，目前郑州市的夜市发展，存在特色不够明显、客源结构单一等问题。多为传统街头夜市，经营业态以普通餐饮或小吃为主，摊点同质化现象比较严重，难以给顾客留下深刻印象。

“客源结构方面，消费主力多为本地居民，日常运营需依赖本地回头客支撑，复购率波动大，品牌忠诚度不高。与西安、成都、开封、洛阳等旅游城市差别较大，许多旅游城市的夜市客源除了本地居民，还有众多外地游客。当地旅游业的繁荣发展，为夜市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源。”白小明表示。

郑州夜市数量虽多，但知名度较高的夜市并不多。本地市民耳熟能详的夜市，包括健康路夜市、汝河小区夜市等老牌传统夜市，也有郑州记忆·油化厂创意园、中铁·泰和里、豫见·万事大集（原人和夜市）等新兴夜市街区。

建设品质夜市需要过程，当下摆摊乱象治理中存在的阶段性问题，仍需不断解决。一名城管部门负责人说，面对个别点位出现的反弹现象，城管部门已延长巡查时间、加密巡查频次、错时定岗值守。

采访中，许多市民建议，深夜十一点半之前应以维护交通为主，可以将摊贩集中到夜市管理；之后应以方便市民为主，允许在路边摆摊。而有的摊主则呼吁，在建筑外墙到人行道之间的空地区域应该规划相应摊位，增加对摊贩的承载量和包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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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方发力打造品质夜市

规范整治占道经营，如何更好地标本兼治？多个领域人士均认为，打造特色品质夜市是重要抓手。

2024年10月开始实施的《郑州市夜市规范管理办法》规定，按照“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属地管理、部门监管”的原则管理夜市。根据该办法，管理涉及公安、城管、市场监管、消防、城运中心、商务、生态环境、卫生等多个部门。

“推动夜市经济健康有序发展，不是某一个部门的事，需要主动作为，凝聚合力。”城管部门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郑州市各区、开发区政府和商务、市场监管、城市管理、街道办事处等多方联动，都在根据各自情况，因地制宜培育高品质夜市。相信通过多部门协同发力，久久为功，必将从根本上化解占道经营难题，实现保障民生、呵护城市“烟火气”与提升市容环境的多赢。

这名负责人说，外省有不少政府部门主导，打造品质夜市的经验。如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夜市品牌“双流好市”，模式是政府主导前期规划、基础设施投入、行政审批兜底；公开遴选第三方专业运营公司负责招商、日常运维、营销管理、商户服务，已成为国内“夜经济+流动摊贩规范化治理”的标杆案例，可以借鉴。

郑州市也有一些新兴夜市，在街区规划、摊主创新、业态活力等方面做了探索。“以朱雀美食市集为例，多数摊位仅数平方米，却经营火热。其中一家烤全羊摊位，年营业额近200万元。”郑州记忆1952油化厂旅游休闲街区营销总监历志萍告诉记者，该街区精准聚焦年轻人多元兴趣偏好，打造了六大垂直主题市集。

在历志萍看来，街区核心依托两大运营优势：一是场景自带流量，街区统一打造原木风怀旧小木屋摊位，适配老厂区复古调性，打卡出片、传播性强，且不受天气影响，可全年稳定经营；二是严控业态品质，街区固定开展每周青年选品会，从创意、审美、产品特色等维度严格筛选入驻商户，杜绝业态同质化，持续保持街区新鲜感与独特性。

“夜市的发展需要政府部门、运营方、摊主三方共同发力。”历志萍认为，理想的状态是政府负责整体规划、配套建设与交通疏导；运营方专注场景升级、形象优化与物业保障，全方位赋能商户成长；摊主主动紧跟市场趋势，迭代产品与经营模式，适配广大消费者尤其是青年消费者的需求。

白小明建议，以社区居民为客源的夜市，应考虑“便利化”“品质高”“价格实惠”等，将夜市引入距社区较近的便民疏导点，加强食品卫生、质量等监管，虽然客源本地化，但可通过高品质服务将复购率维持在较高水平；以购物为主的商业街区夜市，应打破单纯商铺聚集，打造集观赏、游玩、娱乐于一体的沉浸式空间，以消费内容多样化和差异化，延长顾客驻足时间；以体验为主的新型文商旅街区夜市，如印巷1923、油化厂创意街区等，应通过IP化、场景化改造，以独特厚重的中原历史文化魅力，吸引更多本地顾客和外地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