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半年,越南将成为下一个乌克兰的说法,在一些西方智库和政策圈里被炒得沸沸扬扬。 俄乌冲突打了接近五年仍未结束,一些人似乎迫不及待地想把东欧的剧本复制到东南亚,希望越南站到中越竞争甚至对抗的最前沿,成为新的地缘博弈棋子。 但如果真正把这件事拆开来看,就会发现,河内的战略研究者并不是没有看见乌克兰的代价。 他们翻过基辅付出的惨痛代价,也回顾过自己1979年的历史伤痕,并没有按照外部力量设计好的路线走向那条充满风险的道路。 俄乌冲突自2022年2月全面爆发以来,战场格局已经发生巨大变化。 乌克兰失去了大约五分之一的控制区域,后方能源设施不断遭受打击,大量基础设施受到破坏,许多城市至今仍在承受战争带来的长期影响。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公布的数据显示,冲突爆发以来,经过核实的平民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人,其中包括数百名儿童,而实际伤亡数字可能还要更高。 与此同时,国际机构估算,俄乌双方军事人员伤亡规模都已经达到六位数。 数百万乌克兰人离开家园,成为难民;港口受到影响,工业生产停滞,东部和南部部分地区的经济恢复,在短时间内几乎看不到希望。 2025年2月28日,泽连斯基访问白宫的场景,也被亚洲不少政策研究者反复研究。 当时,泽连斯基原本计划与美国签署关键矿产合作协议,同时争取更多军事和经济支持。 但最终,会谈在全球媒体面前陷入僵局,椭圆形办公室内气氛一度十分紧张,原定的联合记者会被取消,乌方代表团随后离开白宫。 之后,在共和党内部普遍支持特朗普立场的情况下,基辅仍然不得不重新回到谈判桌,与美国方面推进矿产协议。 原因很现实:如果失去外部资金和武器援助,乌克兰的战争体系很难长期维持。 而越南在观察这一切时,首先想到的,恐怕并不是如何成为另一个前线国家,而是如何避免重蹈类似覆辙。 越南军方和外交系统研究自身历史,一向非常重视过去经验。 1970年代末,越南在苏联支持下与中国关系恶化,出兵柬埔寨,并试图扩大地区影响力,同时在南海和中越陆地边境制造摩擦。 1979年的边境自卫还击战中,中国军队推进到越南北部重要区域后主动撤回。之后,老山、者阴山方向的边境作战又持续多年。 长期军事对峙,对越南经济造成巨大压力,社会发展受到明显影响,直到1990年代,两国关系才逐步恢复正常。 这段历史,并不是越南军方愿意遗忘的部分。 在越南内部,对于与中国发生全面冲突可能带来的代价,河内决策层一直有非常清醒的认识。 2023年底,中越两国宣布将双边关系提升为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命运共同体。 到了2026年4月14日至17日,越共中央总书记、越南国家主席苏林在当选后的首次国事访问中,选择中国作为访问目的地。 访问期间,双方签署了一系列合作文件,涉及党际交流、公安、司法、经济、供应链、海关、科技、民生、人力资源、媒体以及地方合作等多个领域。 双方还宣布启动2026年至2027年的中越旅游合作年。 联合声明中的表述更具有象征意义。 越方明确表示,发展与中国关系符合越南客观需要,是越南的战略选择和优先方向,并继续坚持一个中国政策。 在河内外交语言体系中,这种表述并不是普通礼节性的外交辞令,而是释放出了较强的战略信号。 从经济现实来看,中越之间的联系也远非短期能够切割。 自2004年以来,中国一直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 自2016年以来,越南也成为中国在东盟最大的贸易伙伴。 2024年,中越双边贸易额达到2606.5亿美元,同比增长13.5%,同年中国企业对越直接投资超过25亿美元。 2026年2月,中国驻越南大使何炜在南宁举行的中越地方党委新春会晤上透露,2025年中越双边贸易额历史性突破2900亿美元。 中国仍然是越南最大的农水产品出口市场,其中越南水果和蔬菜对华出口额达到55亿美元。 同一场合披露的数据还显示,2025年友谊关口岸出入境车辆超过百万辆次,同比增长超过35%,创下历史新高。 在繁忙的口岸线上,货运车辆平均约15秒就有一辆完成通行。 这些数字背后,是两国供应链长期融合形成的现实基础。 供应链不是一句政治口号就能切断的。 三星、富士康等企业在越南北宁、北江等地建立了大型生产基地,但大量零部件、原材料、稀土材料以及精密设备仍来自中国。 如果中越供应链突然受到冲击,这些企业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完全替代方案。 能源领域同样如此。 越南北部电力供应与周边能源合作、跨区域输电体系存在密切联系。 阮富仲2024年7月去世后,继任的苏林继续沿用越南长期形成的竹子外交理念。 简单来说,就是根基保持稳定,外交姿态保持灵活。 可以向不同方向发展合作,但不会轻易与最重要的邻国走向不可控对抗。 越南的发展目标非常明确。 越南希望到2030年进入高收入国家行列。 而要实现这一目标,最需要的是稳定的发展环境。 任何与最大贸易伙伴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都可能让过去二十多年积累的产业成果受到巨大冲击。 与此同时,外部环境近年来也一直充满变化。 一些美国智库分析人士长期认为,越南是印太地区制衡中国的重要节点,希望推动越南承担更多地缘竞争角色。 其实际逻辑,就是希望把越南推向与中国摩擦的第一线。 2022年前后,欧盟部分成员国、英国、挪威、瑞士驻越使团曾围绕俄乌问题联合致信越南,希望影响越南在国际投票中的立场。 这一事件当时在越南国内引发了不少讨论。 2025年以后,美国施压力度进一步增加。 2025年4月,美国签署对等关税行政令,最初提出对越南商品征收46%的关税,之后给予90天缓冲期。 8月1日的新政策中,对越关税调整为20%。 2026年6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又启动301调查,计划针对越南等60个国家考虑加征最高12.5%的关税。 越南的重要出口产业,包括纺织、鞋类、木制品、水产品,都可能受到影响。 另一边,美国也试图通过军事交流拉近与越南关系,例如派军舰访问金兰湾,希望推动越南进一步远离中俄合作体系。 但贸易压力和经济现实,也让河内更加清楚:过度依赖单一市场,同样存在风险。 从军事角度来看,越南并没有与中国进行全面体系化对抗的基础。 如今,中国海军在南海方向的力量部署不断增强,航母编队、055型驱逐舰、075型两栖攻击舰、歼-20、轰-6K等先进装备,使地区军事格局发生巨大变化。 1979年那种以大规模陆军对抗为主的战争模式,已经不符合现代冲突形态。 如果南海方向真的发生严重军事摩擦,面对的将是远程精确打击、防空压制、电子战、信息化作战等多维度较量。 越南现有军事体系,很难承受这种级别的长期消耗。 2026年7月初,中国海军戚继光舰和昆仑山舰访问胡志明港。 前者排水量约9000吨,后者约2万吨。 越南方面派出HQ-380闪电级导弹艇伴航,排水量约563吨。 三舰同框时,双方舰艇规模差距十分明显。 这种对比,也直观体现了双方海上力量结构上的差异。 越南军方内部对于自身实力有比较清醒的判断,并不会轻信外部一些只要有支持就能挑战中国的观点。 即便未来越南获得更多先进装备,例如F-16V战机,也需要考虑实际部署、体系融合、后勤保障等问题。 现代战争比拼的并不仅仅是单件武器,而是整体体系能力。 2026年苏林执政后,越南继续推进竹子外交。 2月,他访问美国,签署《美越科技合作谅解备忘录》。 4月,他访问中国,签署构建命运共同体联合声明。 5月,他又访问印度,讨论布拉莫斯导弹合作。 随后,他还访问斯里兰卡、泰国、新加坡、菲律宾等国,持续扩大外交空间。 这就是越南式平衡外交。 根基依然建立在与中国的地理和经济联系上,同时向其他方向拓展合作。 2026年香格里拉对话会上,苏林成为首位为会议揭幕的越南领导人。 他在讲话中提出海上有分歧,岸上搞合作的理念,试图将南海争议与经贸合作进行区分管理。 在2026年4月的中越联合声明中,双方也明确提出,要推动分歧管控和问题解决,妥善处理海上问题及边境事务。同时,两国计划进一步加强战略对接,推动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并扩大人工智能、半导体、物联网等新兴领域合作。 可以看到,越南正在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西方一些力量希望看到的下一个乌克兰,并不是河内真正选择的方向。 在大国竞争越来越复杂的时代,越南更需要的是发展空间,而不是成为任何一方博弈中的前线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