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Momenta正式登陆港交所，开盘高开1.83%，盘中最高触及314.8港元，总市值一度突破700亿港元。在此之前，Momenta公开发售超额认购413.6倍、国际发售订单突破1000亿港元、引入14家基石投资者，这个开局看起来相当不错。

但好景不长。当天午后就有资金迫不及待获利兑现，收盘价基本ƒ持平发行价295.6港元。此后，Momenta的股价持续承压，7月13日首次收盘跌破发行价，7月16日一度触及276港元。上市仅两周，股价便下探至241.2港元，较发行价跌去18%。

截至7月29日，Momenta股价报收270港元，依然不及发行价。

那么，问题来了。上市前一级市场的狂热的确不假，上市后二级市场的冷遇也是真的。同时发生在同一家公司身上，指向的只有一个问题：Momenta究竟值不值这个价？

做软件的为什么“打不过”做芯片的

Momenta的核心身份是一家纯软件、纯算法的智能驾驶供应商。它不造车，不做芯片，也不碰传感器，只输出智驾方案。收入来源主要有两个方面，为车企定制开发智驾系统的技术服务费，以及按量产车辆收取的软件许可费。

从财务数据来看，Momenta过去几年的成长性其实很不错。

2023年到2025年，营收从7.43亿元增长至24.13亿元，三年复合增长率超过80%。毛利率更是从17.5%一路提升至71.6%，几乎翻了四倍。软件许可收入从0.23亿元暴涨到9.68亿元，三年涨幅超过42倍。

如果只看这些数字，很难理解市场为什么不买账。但资本市场看的从来不只是过去几年的增速，还有未来的故事。

在这个层面，纯软件供应商就不那么吃香了。它的产品没有物理形态，没有专利壁垒明确的硬件载体，而且软件关乎汽车的“灵魂”，车企更愿意投入精力着手自研。但选择自研芯片的车企却相对较少。

而客户一旦具备自研能力，对供应商来说并不美妙。在这一点上，Momenta相比其主要竞争对手地平线来说，存在一些劣势。

后者主打软硬结合，主做的芯片是硬件，硬件有产能壁垒和规模效应，有不可替代性。机构预测地平线征程系列芯片的J6P预计出货量将从2025年的4万件增长到2026年的43万件，十倍以上的增长让资本可以给出较高的估值容忍度。

而Momenta这边，虽然当前的毛利率确实很高，但依然属于一条腿走路，软件许可的天花板取决于车企愿不愿意持续外采。更重要的是，这种担忧并不是远期风险，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新标签，闯出来才有资格贴

截至7月23日，Momenta市值648亿港元，地平线666亿港元，两者之间只差18亿。同一条赛道，几乎相同的体量，但二者面对的问题和选择的道路却不尽相同。

地平线这边，正如前面所说，它在中高阶智驾芯片领域的护城河还较为坚固。出货量同比增长近5倍。与大众的合作在持续深化，海外客户拓展初见成效。2026年7月，地平线发行了新的可转债，一番操作后，CARIAD持股将达到9.9%。

这意味着大众不仅没有抽身，反而还在加码。

更重要的是，地平线的智驾系统供应给奇瑞在内的客户，具备较强的市场成长性，而Momenta这边，故事的走向则不太一样。它的大客户名单中，上汽、理想等头部车企正在加大自研力度。对于Momenta来说，转型需要更快一点。

客观来说，Momenta确实是国内智能驾驶领域最有技术实力的公司之一。曹旭东从创业第一天就坚持的“一个飞轮、两条腿”战略，逻辑自洽且具备前瞻性。而在2026年，Momenta又适时将自己重新定义为“物理AI公司”，发布了R7强化学习世界模型。

在黄仁勋于GTC上喊出“物理AI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的大背景下，这个概念确实踩中了风口。不过，问题在于，概念和变现之间往往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根据Momenta招股书显示，2025年经调整净亏损仍有3.03亿元，且预计2026年仍将录得较高净亏损。

Robotaxi、物流场景、机器人等增长引擎还停留在战略布局阶段，短期内无法贡献实质收入。曹旭东自己也判断“汽车辅助驾驶竞争将在2026年结束，国内最终只会有三家参与者胜出”。如果这个判断成立，Momenta需要证明自己是这三家之一。

以2025年24.13亿元的营收和约696亿港元的发行市值计算，Momenta上市时的市销率超过25倍。这个估值水平要求的是持续高速增长加上清晰的盈利路径。Momenta给自己找的新路径非常时髦，但要跻身进去，证明自己，也需要更多加倍的付出。

如果Momenta成功将招股书上的概念转为现实，那么当下破发的股价，也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而如果不能，那么港股上市的“物理AI”概念中，就又多了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股。

写在最后：

在智能驾驶这条产业链上，软件供应商要证明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比硬件供应商难得多。整个行业目前呈现出“一级市场高热度、二级市场弱表现”的普遍格局。Momenta并非孤例，但作为智能驾驶纯软件公司中体量最大的上市标的，它承担着更多的审视目光。

地平线和Momenta，一个卖芯片一个卖算法，市值却只差18亿港元。

这个巧合般的数字或许暗示着：市场认为，在当下这个时间点，它们的价值差不多。但往后走，谁能让客户离不开自己，谁就能把这个差距拉开。对Momenta来说，答案可能不在于它的算法有多强，而在于它的客户有多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