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航空报)
王红霞
飞机掠过天际的尾迹,是天空的笔迹;我的笔迹,在《中国航空报》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页上,也已温柔行走了近三十个春秋。这墨迹,如绣线,将一名普通航空人的芳华与航空事业的锦绣长卷细细缝合;这情愫,穿过岁月的河流,盈润了时光,厚重了生命。
副刊“豆腐块” 叩开一扇门
初见《中国航空报》是在1995年,那时候的我刚从车间调到公司党办,航空报每期必读,但对投稿却又觉得可望不可及。直到两年后的冬天,我试探着将一篇名为《清贫如我》的手写稿投进绿色邮筒,寄往北京市东城区亮果厂5号。此后每日,走向收发室的路都铺满期待。
直到那天,老师傅举着报纸喊我:“丫头,你的名字登上航空报啦!”展开 1997年12月19日的报纸,第四版左下角,我那变成铅字的名字,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章,郑重地为我的人生盖上了新的注脚。那篇短文,如今读来满是少女的“为赋新词”,却像一只偶然闯入窗台的蝴蝶,翅膀扇动,便引发了我与《中国航空报》长达近三十年的花信风。从此,等待每期报纸的日子,成了我青春记事本里最隽永的书签。我的稿件,从副刊的“豆腐块”,慢慢走向行业版、要闻版。当身处西北边陲的同事,看到宝成人逆境奋起的改革足迹、风雨兼程的奋斗身影与那些闪烁于日常的创新星火相继在《中国航空报》的纸页间绽放,我们便深深感到——作为航空工业的一分子,我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在遥远的北京,始终有很多温暖而专注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落在这片热土上,为我们注目,也为我们喝彩。而当宝成“三创”文化馆落成,在近七十载厚重历程的浩繁图卷中,可供展陈的篇章如星河璀璨,几经遴选,刊发有宝成改革举措的3期《中国航空报》图片,庄重地占据着一席醒目的位置。那不仅仅是一段记录,更是所有宝成人共同凝铸的荣光,是一枚被看见、被铭记的岁月勋章。
一顶红帐篷 赠我一铠甲
2005年的春天,是被中国航空报社的一纸获奖通知照亮的。我的《古道陈仓新宝成》在报社“宏光杯·祖国处处美”征文中,荣获了唯一的一等奖。那年4月,在烟雨如梦的六朝古都南京举行了颁奖仪式。奖品很特别,是一顶红帐篷。宏光厂的同事说,这帐篷是航空品质,风吹不破,雨打不透。
三年后的5月12日,汶川地震,宝鸡震感强烈。当天下午,大家惊慌地找地方安置,街上一时半会还买不到帐篷。而报社奖给我的那抹红,便成了当天傍晚在宝成足球场上支起的第一顶帐篷,那么红,那么稳。邻居带着小婴儿也躲了进来,那句在宏光厂颁奖仪式上报社总编讲过的话,清晰地在耳边回响:“我们航空人的作品,既要铸剑长空,也要织羽护生。”这顶红帐篷,让“航空报国”四个字有了可触摸的温度——我们所有向上的努力,最终都是为了守护屋檐下的寻常安宁。
如家的灯火 心灵的故乡
2010年春天的一纸调令,我由秦入京,荣幸地成为《中国航空报》编辑部里一名“临时的小兵”。这一段经历,成了我职业生涯里一次深度的“沉浸”与别样荣光。
到了编辑部我才真正看见,一份报纸诞生背后的紧张与专注。这里是新闻的“总装车间”,每一个环节都关乎最终的“飞行质量”。为了追赶时效,记者们的身影常在晨曦暮霭中匆匆穿梭;而编辑部的灯光,则习惯为最后一篇稿件亮到夜深。我学到了一句玩笑,也读懂了一份辛劳:“你看到我时,我在纸上;你看不到我时,我在去现场或等稿的路上。”
最难忘那次关于海外并购的报道。签约完成,已是北京的深夜。当晚办公室所有人都等着前方记者的报道,如同等待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当邮件提示音清脆响起,整个办公室被瞬间激活:下载、编校、排版、校对……当第一缕晨光透进窗棂,带着新鲜油墨香的报纸已踏上了派送之路。有位同事揉着惺忪睡眼笑道:“咱们这算是在北京,陪着前方记者倒时差。”此情此景,在报道重大活动、重要型号节点时常常上演。疲惫,却充盈;紧张,却光荣。新闻即历史,大家参与的,是书写新中国航空工业历史的过程。
时光潺潺,借调四个月后离别悄至。告别时,看着那一张张从陌生到熟悉、从同事到师友的温暖面庞,我豁然开朗:这个以文字为砖瓦、以新闻为梁柱的集体,早已是我精神故乡里,一片蓊郁的森林。
听新竹拔节 看薪火相传
近三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蓦然回首,发现自己最大的快乐,已悄悄转变。当年轻同事的文章,经过我们一起打磨、推敲,最终登上《中国航空报》时;当看着他们举着手机,眼中闪烁的光亮时——那份喜悦,比看到自己的名字更加欣慰。那光芒,我如此熟悉,一如当年那个在收发室门口,迎着阳光细读自己第一篇“豆腐块”的姑娘。
从青丝如瀑到鬓角飞霜,从抒写“小我”悲欢到报道企业跌宕起伏的奋进征程,再到以航空作协会员的名义深入贵州大山深处撰写航空人精准扶贫的大爱情怀。我生命中许多莹润的“第一次”,都由她慷慨赠予:第一次进京参加通讯员培训班;第一次去南京领回征文奖,第一次捧回“好新闻”奖状……从一名基层宣传干事,到晋升正高级职称,我的人生阶梯,紧紧依傍着《中国航空报》这面坚实的墙。行业内同行初次相遇,最常听到的是这样的招呼:“我在航空报上读过你的文章。”简单一句,便是我与报社解不开的情缘。
四十年,从铅字排版到激光照排,从纸墨飘香到全网抵达,《中国航空报》的形式在蝶变,但灵魂始终如一。她是忠实的史官,记录着中国航空工业从望尘莫及到同台竞技的伟大历程;她更是温暖的歌者,传颂着那些沉默奉献、将名字刻在蓝天上的平凡英雄。她让读者感受到,四十万航空人的心跳,在纸背之后,有着同样炽热的温度。
而《中国航空报》于我,早已不只是发表的园地。她是我职业生命的年轮,是我精神世界的花园,是我与头顶壮丽蓝天之间,最温柔的纽带。
这墨染长空的情缘,未完,待续。我的故事,我们的故事,仍将在这纸间云上,静静流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