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唐诗里的洛阳,是千年古都的温柔回响;踏足这片土地才知,在这份温柔里,藏着十三朝的厚重底蕴,藏着石刻禅意的静谧,藏着盛唐夜市的烟火,更藏着一场跨越时光的相遇。
趁着春日晴好,一个周四邀请我去西安参加国铁集团重大课题开题会的机会让我考虑周末我可以规划去洛阳而行的行游计划,并让年近80岁的母亲从苏州出发到洛阳,我从西安返回上海过程中在洛阳下车,我们一起畅游洛阳古城,在一砖一瓦、一食一味间,想读懂神都的千年风华。
母亲讲:上海方向到洛阳的绿皮车到点都不太友好。我回答到:如果老妈您坐高铁要7或8个小时到洛阳,我怕你这年龄身体吃不消。绿皮车我给你买个软卧,一晚上就能到。但这绿皮车的时刻安排不能怪编图人员,而是因为洛阳这城市目前地理位置尴尬,绿皮车编制长途始发终到的时刻友好,也就牺牲了洛阳的到开时刻。母亲非常理解我们铁路技术人员的辛苦。他也知道儿子就是变过运行图的技术人员呀?
3月13日周五6点半,母亲坐的绿皮车就到了洛阳站。在洛阳的热心的西南交大李师妹的帮助下,就把母亲接待的井井有条。早上喝了一碗当地的特色鲤鱼豆腐汤后,母亲就被送到洛邑古城附近的酒店下榻。很快,我也就到了洛阳城与母亲汇合。快言快语的李师妹讲的一句话让我感到人生的幸福。“老妈这哪像80岁的人呀,这身体状态就与60岁一样。我还以为老人这么早到洛阳不习惯呢?”
这个李师妹技术杠杠硬,又是全国劳模。总之是我佩服的那种人。我和她在2024年4月西安全路首届劳动技术竞赛同上一个竞赛台;又在2025年7月在北京共同参加世界高铁大会上做演讲。180多个演讲人员,我两个是唯一铁路局代表。其他人基本都是铁科院或是铁路相关的大的集团公司以及名牌大学教授等。但是我两个真没在一起聚过。这次不会完美的错过。
邙山苍苍,洛水汤汤,我和母亲一脚踏进洛阳城,便踩进了华夏文明最厚重的年轮。十三朝的风烟在此聚散,五千年的文脉在此流淌,这座城,不动声色,便藏起了半部华夏史。
漫步古城,最先入眼的是丽景门。城楼巍峨,飞檐翘角,落日余晖洒在青灰城砖上,恍若穿越回盛唐。城门下人流如织,汉服罗裙轻扬,笑语嫣然,与千年之前往来商旅、车马辚辚的景象,在时光里悄然重叠。风穿过门洞,带着历史的余温,仿佛能听见驼铃自丝路而来,摇响了神都的繁华。
拐进老街,青石板路蜿蜒,巷弄幽深。白墙黛瓦间,红灯笼轻轻摇曳,将古街晕染得温柔而诗意。街边小店飘出牡丹饼的甜香、不翻汤的鲜醇,烟火气裹着古韵,漫过屋檐,漫过石阶,漫进每一个游人的心底。没有刻意的仿古,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在静静诉说寻常日子里的千年坚守。
行至洛水之畔,波光粼粼,映着两岸灯火。河水不语,却承载了太多诗情与兴废,正如那句诗: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古人临水吟哦,曹植作《洛神赋》,李白渡天津桥,司马光著《资治通鉴》,无数文人名士在此留下千古绝唱,成就了“洛阳纸贵”的风流。
等到夜色渐浓,在李师妹的见一下,我们奔赴洛邑古城的烟火人间。这座免费开放的古城,是盛唐气象的鲜活再现,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红灯笼高高悬挂,鳞次栉比的仿古建筑错落有致,恍惚间,仿佛踏入了千年前的长安洛阳。
刚入城门,便被满街的汉服身影吸引,齐胸襦裙、宋制褙子、明制马面裙,各式汉服随风摇曳,小哥哥小姐姐们提着裙裾走过石桥,执团扇半遮容颜,与古城的景致完美相融,分不清是今人入古画,还是古人踏今来。
抬头可见始建于北宋的文峰塔,青砖砌就的塔身九级密檐,沉稳静穆,如同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古城的千年变迁。塔下供奉着文昌帝君与魁星,承载着古人对崇文重教的虔诚信仰,驻足凝望,仿佛能听见千年前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欢声笑语,感受到“洛阳纸贵”的文化盛景。
不远处的新潭则是武则天时期开凿的漕运码头,如今虽再无万艘漕船往来的喧嚣,却有着一汪澄澈碧水,将文峰塔、垂柳与粉墙黛瓦的倒影揽入怀中,锦鲤悠然曳尾,柳丝随风轻拂,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俯身看向遗址坑,隋唐的岸基石、金元的夯土墙、明清的青砖壁层层叠叠,直观地展现着古城近千年的防御演进,每一块砖石上的痕迹,都是时光留下的印记。
我们又来到应天门,赴一场盛唐夜景之约。这座被誉为“隋唐第一门”的建筑,气势恢宏,“门”字型的结构尽显皇家气派,这里曾是武则天登基、接待万国来使的地方,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盛唐的辉煌。
夜幕降临,灯光亮起,应天门瞬间被点亮,灯光秀缓缓上演,现代灯光与古代建筑完美融合,光影流转间,再现了隋唐时期的繁华盛景。登上应天门,站在当年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俯瞰洛阳城的夜景,远处的明堂天堂灯火璀璨,与应天门交相辉映,脚下的城市万家灯火,一派祥和景象,让人不由得想起千年前“天下第一门”的盛景,心中满是感慨。
第二天行程的第一站,便是被誉为“石刻艺术天花板”的龙门石窟。伊水如练,两山对峙,天然阙门,便是龙门。踏入这片崖壁,便踏入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风从北魏吹来,带着孝文帝迁都的浩荡;云在盛唐停留,映着武周盛世的雍容。一壁石窟,万尊造像,无声地镌刻着时光,也镌刻着一个民族的信仰与匠心。
我拉着母亲拾级而上,我们发现窟龛星罗棋布,或大或小,或完整或残缺。我和母亲相互补充谈感想。
古阳洞的秀骨清像,衣袂飘然,是北朝文人的清雅风骨;宾阳洞的庄严礼佛,仪仗俨然,是皇家气度的凝固;万佛洞壁,小佛如繁星密布,方寸之间亦见虔诚,那是无数平凡人心底的祈愿。
每一道凿痕,都曾是匠人掌心的温度;每一缕衣纹,都藏着岁月打磨的温柔。他们无名无姓,却以铁锤与錾子,在坚硬山石上写下不朽诗篇。
最动人心魄的,是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依山而坐,俯瞰伊川,面容丰腴圆润,眉如新月,目含慈悲,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阅尽人间悲欢。
传说以女皇武则天容颜为蓝本,却早已超越个人,化作东方文明包容、宽厚、宁静的象征。
仰望之际,尘世喧嚣顿消,心湖澄澈如镜。大佛不语,却以目光抚慰众生;山石无言,却以沉默承载沧桑。
残缺的佛龛,风化的轮廓,不是遗憾,而是时光的勋章,是文明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证明。
伊水悠悠,流淌千年,带走了王朝更迭,带不走石上佛光。龙门石窟,从来不止是石刻的艺术,更是信仰的归宿、文化的熔炉。
它将西域佛法与中原气韵相融,把游牧豪情与农耕温婉并蓄,在一凿一刻间,完成了文明的对话与新生。这是中国人独有的浪漫——以石为纸,以刀为笔,把敬畏刻进山河,把温柔藏进眉眼。
下午,冒着小雨,我们前往白马寺,赴一场禅意之约。这座佛教传入中国后第一座官办寺院,被誉为“释源、祖庭”,近两千年的历史,让这里处处透着宁静与庄严。
这座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68 年)的古刹,是佛教传入中国后第一座官办寺院,“释源”“祖庭” 的名号,沉甸甸地压着半部中原佛教史。相传汉明帝夜梦金人西来,遂遣使天竺求法,高僧摄摩腾、竺法兰以白马驮经而归,这寺名便由此而来。
踏近山门,朱红的墙垣映着晨光,两匹宋代石马静立左右,虽非驮经之马,却也雕工温润,鬃毛毕现,似在无声守护着千年梵音。
穿过三门洞(空门、无相门、无愿门),钟鼓楼对称而立,晨钟余韵在苍劲的古柏间流转,缭绕的香火混着草木的清芬扑面而来,踏入的瞬间,尘世的浮躁便被这静谧一寸寸抚平。
沿着中轴线缓步前行,天王殿的弥勒含笑迎客,大佛殿的明代铁钟曾是“马寺钟声” 的主角;而大雄殿内,最令人屏息的是那组元代夹纻干漆造像。十八罗汉与三世佛,以麻布生漆层层裱裹,泥胎掏尽后轻而不朽,历经七百余年,衣纹的褶皱、眉眼的慈悲依旧清晰,阳光透过花窗斜斜照入,在金箔上泛着柔和的光晕,满殿都是无言的庄严。
寺院深处的清凉台,是高僧当年译出《四十二章经》的地方。砖砌高台之上,毗卢阁飞檐翘角,登台远眺,古寺的青瓦、苍柏与远处的邙山连成一片。
我在清凉台的石阶上静坐许久,听晨鸟轻啼,看香火袅袅升起。没有喧嚣的人声鼎沸,只有古寺的宁静与时间的缓慢流淌,仿佛能听见千年前译经的低语,能触摸到那些关于信仰、文化与交流的滚烫印记。
转身向西,便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国际佛殿区:泰国佛殿的鎏金佛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缅甸佛殿的柚木浮雕精致入微,印度佛殿的白色穹顶与红柱相映,复刻着桑奇大塔的庄严,不出洛阳,便览尽南亚佛教建筑的风华。
接下来,我们又走进洛阳博物馆,在文物中读懂十三朝古都的辉煌。这座外形如大鼎的博物馆,寓意“定鼎洛邑”,馆藏的曹魏白玉杯、三彩黑釉马等稀世珍宝,无声地诉说着洛阳的过往。
河洛文明展厅里,从夏商的陶器到隋唐的唐三彩,从石刻造像到宫廷文物,一步步梳理着洛阳的历史脉络,让我对这座古城的厚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站在三彩黑釉马前,惊叹于古人的烧制技艺,乌黑的釉色莹润光亮,马匹的姿态矫健昂扬,尽显盛唐的豪迈气象;东汉石辟邪造型雄浑,充满力量感,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皇家的威严。逛完博物馆,仿佛穿越了千年,亲历了十三朝的兴衰更迭,心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两日的畅游,转瞬即逝。这场洛阳之行,不仅是一次视觉与味觉的盛宴,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我走过的每一条街巷,触摸的每一块砖石,品尝的每一口美食,都在诉说着神都的千年故事。愿往后时光,能再赴洛阳之约,再赏古城风华,再品那份穿越千年的温柔与厚重。
洛阳的美,一半是历史的厚重,一半是烟火的温柔;一半是石刻的庄严,一半是山水的灵动。它不像其他古城那般喧嚣,也不似江南水乡那般婉约,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韵味,历经千年风雨,依旧熠熠生辉。
回望这片土地,龙门石窟的石刻禅意、洛邑古城的烟火人间、白马寺的宁静庄严、应天门的盛唐气象,还有那些地道的美食与温暖的瞬间,都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底。
李师妹讲:欢迎你们再次来洛阳,当然应该是洛阳牡丹花盛开的时候,我们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