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影/朱启荣
抵达喜马拉雅大断崖,本身就是一场对勇气的考验。
从日喀则吉隆县贡当乡出发,沿着峡谷的水泥硬化路前行两三公里,左转下主路,沙石路面便骤然登场。崎岖的碎石土路上,四驱越野车在陡坡上轰鸣攀爬,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与呼啸的山风交织在一起。沿路没有护栏,能会车和掉头的地方少之又少,中间还要穿过一个大流冰路段。难怪有人说,这里只有最勇敢的旅行者才能抵达。
三个多小时的颠簸之后,当我终于站上断崖边缘的那一刻,所有的艰辛都化为了无声的震撼。
脚下是垂直落差超过千米的悬崖,如刀削斧劈,岩壁裸露着灰褐色肌理——那是亿万年来地壳运动与风雪侵蚀共同雕琢的痕迹。放眼望去,数座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峰巍然矗立,像一顶顶闪耀着银光的王冠,将你温柔地环绕其中。晴空之下,雪山轮廓清晰如刃,无人机从空中俯瞰,断崖如一条巨龙蜿蜒于群山之间,而人类的身影在镜头中微小如蚁。站在这座喜马拉雅造山带最壮观的构造断崖之上,整个世界都在脚下铺展开来,言语与影像都显得无力与苍白。
这里没有台阶,没有护栏,入口处不足一米宽,最宽处也不过五米。当地人说,大断崖是“勇者的勋章”。这份未经雕琢的野性提醒着每一个人,在天地之间,人类既渺小如尘,却又因敢于直面自然的威严而显得无比勇敢。
站在断崖之上,你凝视的不仅仅是万丈深渊与磅礴雪峰,更是一部凝固了4000万年的地球史诗。而更奇妙的是,从大断崖往南不过数十公里,便是吉隆沟的深处。那里有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涌入,森林苍翠、瀑布飞悬,仿佛一脚踏进了亚热带的江南。吉隆之名,传说是莲花生大师所起。“欢乐村”之意,既道出了这片土地的丰饶,也映照着站在断崖之上、被自然紧紧拥抱时,心中涌起的无尽喜悦。唐代王玄策曾途经此地出使天竺,崖壁上的“大唐天竺使之铭”至今犹存——千年前的使者跋山涉水,与今日的我们站在同一片天地之间,望着同一片雪山。
吉隆县喜马拉雅大断崖,是大自然对勇者的馈赠。在那里,你可以将峡谷地貌的壮阔风光尽收眼底,在呼啸的风声中感受自我的渺小,又在渺小中体悟一种直抵灵魂的辽阔与自由。
作者简介:朱启荣,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摄影家协会副秘书长、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资深媒体人。
来源:燕赵时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