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往事之抵达纳米比亚

作者：百川

文字整理：晴空无云

从尼日利亚回国，我在国内待了三个月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一边享受与家人团聚的幸福时光，一边紧锣密鼓地办理前往纳米比亚的手续，我和爱人已经决定将一同前往纳米比亚工作。

航班从上海出发，经由香港和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转机，历经18个小时的旅行，我们于第二天中午抵达纳米比亚的首都机场。

客机的高度缓缓下降，视线里非洲大地的景色慢慢变得清晰。一栋单层的机场建筑慢慢呈现在眼前，绿色的屋面在这片荒凉的丘陵地带格外醒目，建筑不远处的塔楼上，一架塔台天线正在悠闲地旋转。

客机停泊在距离机场建筑不远的停机坪上，当我和爱人走出客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干爽清凉的空气迎面扑来。正处于纳米比亚的雨季末期，天气不炎热，空气如同被过滤过一般纯净，带着浓郁的风元素吹拂着我们的身体，仿佛在用它们特有的仪式迎接我们这一对来自远方的客人。纯净的空气钻进我们的肺腑，不带任何修饰的，让我们感觉神清气爽，初到陌生土地的紧张情绪被慢慢舒缓。

我们随着旅客队伍走下旋梯，没有时间留意脚下的台阶，视线一直停留在这片天地的风景上。同机的旅客队伍中有不少中国人面孔，客机的尾部舱门处正有地勤人员在搬运行李。机场坐落在这片丘陵地带里比较平坦的区域，极目远眺，看不见起伏的山丘，只见脚下的土地仿佛一直朝前延伸。几片洁白的云朵在远处点缀着蓝天，天空蓝得那么不真实，蓝得那么虚幻，仿佛就在眼前，你却无法触碰，没有浑浊的空气遮挡，仿佛一下子能看到宇宙的深处，却不知，自己也在宇宙深处的某一个角落。

眼前的建筑就是机场航站楼，航站楼的规模不大，它虽然不像那些庞大的国际机场航站楼有复杂的结构和健全的功能，但是机场的基本功能却也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接受和发出为数不多的航班。纳米比亚的基本国情决定它的首都机场不需要太大，远处的停机坪上停泊着三架与我乘坐的航班相同的窄体客机，从飞机垂直尾翼上的喷涂可以看出来，他们分别来自纳米比亚航空和南非航空。几架固定翼螺旋桨、只能乘坐三到五人的小型飞机引起了我的格外注意，有点像二战时期战斗机的那种款式，看上去非常地古董，后来听说南非和纳米比亚的平民也可以考取私人驾照，驾驶私人飞机。

跟随地勤人员的引导，下机的旅客排队走进一个大厅，办理入境手续。走近这栋建筑，我看到的是干净的外墙和地面，还有一尘不染的落地玻璃。虽然是彩钢瓦屋面，但是彩钢瓦的质感看上去很好，到了屋檐的部分就向内卷曲成一定的弧度，使屋檐从整体上看不那么突兀，这样的设计很精细。走进入境大厅，现代化的设备和装饰，让我感觉大厅非常宽敞明亮。领取托运行李箱的传送带只有一条，不过也足够了，我们拿到行李之后就来到了机场航站楼的正面。

航站楼内一边是出发，一边是到达，中间的部分是提供各种服务的窗口。航站楼正面不远处是一大片露天停车场，停车场靠近航站楼一侧的一半区域都为车辆配备了绿色的遮阳网，很是贴心。航站楼前的设计更加精巧，有赏心悦目的绿化，有穿过绿化带的小径由停车场通向航站楼，有小型的喷泉和可供旅客休息的座椅，使整个航站楼看上去更加精致，有点不太像一个非洲国家的航站楼。在非洲这个淡水资源极度缺乏的地方，喷泉可是一个极其稀罕的景观，只见汩汩清水从泉眼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这个干燥的季节，滋润了来往旅客的眼睛，也滋润了他们的心灵。

抵达纳米比亚之后，我和爱人最终的目的地是位于纳米比亚北部的一个边陲小镇Oshikango。因为我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人生地不熟，所以在出发之前，国内公司帮我们找了一位同在Oshikango做生意的老板陈，请他带着我们一同前往。我们跟陈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会合，陈与我年纪相仿，后来我们也成了很好的朋友。三个人从机场大厅出来，接下来便是考虑如何去北部了，陈带着我们与另外几个聚集在一起的中国人会合，原来他们几个人的目的地也是跟我们一样，这让我很诧异，一个边陲小镇能有多少中国人在那里工作呢？最终他们几个人商量决定，天色还早，包车前往，这是最方便快捷的途径，如果分散开来各自行动，从首都市内周转，会消耗更多费用和时间。

一辆白色Iveco停在我们面前，车子后面拖着一个配套的二轮车斗，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体面的黑人司机，他热情地帮我们将行李搬到后面的车斗里，用帆布覆盖，再用塑料绳网做好固定，便做好了出发准备。我们依次上车，黑人司机最后一个上来，彬彬有礼地一一检查我们的安全带是否系好，然后提醒我们开始出发了。他的Iveco没有任何营运标识，对于一个自负盈亏的自由职业者来说，他的服务已经是很认真了，这也让我感受到他对工作的严谨态度。

我对从机场前往北部的路线没有丝毫概念，我不知道首都机场离首都温得和克还有30公里，我也不知道，我们乘坐的车辆会从温得和克城市的边缘穿梭而过，只知道，我和爱人带着刚到达一个陌生土地的好奇心，四下张望，忘记了去研究随身携带的纳米比亚地图。

从机场出来，Iveco来到路口，准备驶上主干道。黑人司机将车停在路口，一直等到一辆在主干道上正常行驶、还有挺远一段距离的轿车通过之后，才缓缓驶上主干道。我想这黑人司机开车也太谨慎了吧，后来在纳米比亚生活久了，才发现，这几乎是纳米比亚所有司机开车的一种习惯。

我坐在最后一排，视线自然开阔。所谓主干道也只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柏油公路，这公路也太窄了。公路虽窄，路面却非常平整，在高高低低的丘陵地带起起伏伏，两侧的枯草一丛一丛，裸露的岩石一片一片。受地形的限制，有一个路段是在山体的山腰处顺着山势开凿出来的，进入这个路段就会看到“注意落石”的警示牌，从公路一侧坚硬的岩石就能看出当时开凿的难度。我到后来才知道，这条公路不但通向机场，还通向另一座中部城市，机场只是正好坐落在这条公路旁边。车辆偶尔通过一个高点，纯净的空气毫无阻挡地将我的视线送到老远，只见密布着暗红色岩石的小山丘一座连着一座地向远方铺展，这些小山的山体就是坚硬的岩石，日晒风蚀下，大小不一的石块从山体剥落，形成了乱石嶙峋的山体表面，有细矮的树木稀疏地、顽强地生长在岩石的缝隙中。眼前出现的景色，让人感觉进入了另一个异域世界，是来到火星了吗？还是在银河系的某一个角落？远古的、洪荒的、创生的，文明出现在了这个星球，改造着这一片荒芜，这不，一辆辆汽车正在这原本荒凉的石头世界里疾驰，脚下的公路在不断地向前延伸。

我和爱人是刚到这个国家，对视线里出现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同车的其他中国人似乎也处于兴奋状态，他们热烈地讨论各自的国内见闻和纳米比亚这边的生意经。从他们讨论的内容听得出来，他们做的生意各不相同，北部的那个小镇有好几个中国人的商贸城，在首都温得和克有一个中国城，集装箱从港口到北部小镇需要走1000公里，集装箱卸货的时候会遇到海关检查，移民局偶尔会检查护照，在店里不能让警察看到你收美金，如此等等。我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景物，一边听着他们的交谈，把他们聊天的内容都一一记在大脑里，我知道这也是我未来要了解和面对的内容。

Iveco经过一个检查站的时候，警察没有上车来检查，应该是司机跟警察说明了我们的情况，警察就懒得上车检查了。如果我们是从某一个城市进入首都，有可能警察是要上来检查一番的。在途中，车辆经过另一城市的检查站，一名警察上车检查，看到其中一位中国人从国内带的电脑，向其索要发票查看，不知何故。

车子进入了城市，车速慢下来了，听车里的中国人讲，这就是纳米比亚的首都温得和克，我和爱人才更加仔细地打量起这座城市来。这个城市给我一种精致的感觉，它的街道很干净。我们的车辆经过的道路两旁，建筑多为两层楼房，外观多姿多态，有清爽整洁的商店，有窗明几净的餐厅。道路两旁和商店门前的停车位设计得非常巧妙，合理地利用了城市不大的空间，当时的城市规划者真是别具匠心。车子经过一段别墅区的道路，风格不一的别墅如同一件件艺术品，从漂亮的外观能看出合理的功能，让人很想去参观一番，感受一下居住在这里的心情。城市里有的区域在起伏的丘陵之上，于是道路顺着山势起伏，两旁的建筑沿着道路有高有低，行驶在其中很是有趣。道路有几处会经过两个高丘之间的谷地，在最低处的道路旁会竖一个水线桩，水线桩上有刻度和数字，想来是在雨季来临的时候，过多的雨水会顺着地势由此倾泻而下，漫过道路，这水线桩的作用就是供由此经过的司机判断水流的深度，判断汽车能否顺利通过。

路上行驶的汽车什么型号的都有，有新有旧，旧车旧而不破。有一些车辆，他们的侧面或者后窗玻璃上贴有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随机组合的字样，这些车辆就是首都的出租车了。在一个信号灯路口，我惊喜地看到了一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爷车，从外观看上去，车辆保养得还非常出色，一位满头白发的白人老头正在车里悠闲地等着信号灯，这幅画面足够怀旧，如果车里再播放着一首上世纪的爵士乐，那就更加情怀满满了。

我们的车辆进入了一片貌似有不少厂房的区域，马路旁蓝底白字的路标上写着“North Industry”，车上的中国人讲，这里是首都的北部工业区，首都中国城也在这个区域。我发现路上的车辆和行人结构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多了不少能够装载货物的Bakkie，也有不少穿着工作服的当地人。从路边的广告牌能够看出，这里有五金和建材商店，有卖沙滩摩托的，还有面包房，有很多厂房的围墙大门紧闭，不清楚里面是做什么的。

没有停歇，我们的车辆穿过工业区，从一个匝道口驶上州际公路，便一路北上，向我们的目的地驶去。尽管知道附近就有我们的中国城，无奈赶路匆忙，只能把去中国城看一看的心思放一放，后会有期的。匝道口的附近是一座工厂，工厂里有一柱很高大的烟囱，在以后的日子里，这柱烟囱成了北部中国人前往首都时的地标性建筑，只要看到烟囱，他们就知道要从前方的匝道口下州际公路了。

车速还没有能够完全提上来，因为是刚刚出城区，路上汽车挺多，听车上的中国人讲，前方大桥下有警察测速，再向前一点便也是进出首都的另一个检查站。上了州际公路，我看到了不少和我们乘坐的车辆差不多的Iveco，它们的后面也拖着一个大大的车斗，车斗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和蛇皮袋，这些Iveco前往北部或者海滨城市，沿途经过的城市都会有旅客上下。我刚到纳米比亚的前几年，其国内还不曾有大巴客运，这些Iveco往来于首都和其他城市之间，是纳米比亚旅客运输的主力军。我也看到一些Bakkie，甚至家用轿车的车后也拖着一个小型的车斗，这些车里的乘客应该都是出远门的，加装车斗应该是为了能够携带更多的物品。

一路向北，车辆经过的第一个城市Okahanja距离首都70公里。这一路上车辆往来密集，路边时不时有人类设施出现，起初我以为这段路程仍然属于首都的郊外，我不知道的是这里已经处于非洲的大草原之中，因为我在后来才知道，首都和Okahanja之间有一个很大的野生动物园。我后来到过一次这个野生动物园，乘坐动力十足的观光车进入草原的深处，我看到了优雅的长颈鹿、灵动的瞪羚，一个大水塘里居住着两只神出鬼没的鳄鱼，听白人导游讲，这一带偶尔有一只雄性狮子来巡视它的领地。这样看来，这里不是什么城市的郊外，反而让人感觉城市成了大草原的入侵者。

Okahanja是个小城，我们的车辆没有在这里停留，听车上的中国人讲，这里的加油站旁边有一家专门卖牛肉干的店面，其在中国人的圈子里很有名气，什么时候能够一饱口福呢？车辆过了这座小城后右拐，先经过一段起起伏伏的公路。每到一个高点，总是能看到更多草原深处的风景，我在尽力寻找野生动物的踪影，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每当车辆快要驶上高点的时候，我的心里满是期待，前面的山坡下能有什么样的发现呢？眼前的非洲草原跟自己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近乎相同，印象中的画面与现实相重叠，只是没有一只野生动物，更没有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狮子和大象，天空中连一只飞鸟都没有，仿佛这片非洲草原只有树木和野草，没有其他，很是让人扫兴。

过了高低起伏的路段，接下来就是一段很长的平直公路，一直向远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公路两旁的隔离栅栏将草原笔直地划出一条专供州际公路通过的区域，仿佛是草原上的一条伤口，区域里没有树木的遮挡，一马平川。看到过电视里非洲草原上浩浩荡荡的迁徙大军，虽然这里不是东非的坦桑尼亚，可是这里会不会也有迁徙队伍呢？公路两旁的栅栏会不会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呢？前后的车辆变得稀少，我们的车辆在急驰，蓝蓝的天空下，云朵自顾自地飞翔，左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圆头山，我们的车怎么开都好像到不了它的近前。雨季向旱季过渡的时节，公路两侧的灌木似乎已经提前开始了萎靡不振的状态，眼前是笔直的公路和一成不变的景色，慢慢地，我们的视觉疲劳了，加上旅途的疲惫，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感觉车辆在七绕八拐，我扭动着酸痛的脖子，睁开眼睛，发现我们的车辆到了一个小镇模样的地方。我问到了没，有人回答早着呢，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正在经过的这个地方是一个白人城市Oshiwarongo，虽说是白人城市，也是有很多黑人居住在这里的。干净的街道上看不到随意丢弃的垃圾，街道两侧不可避免地有少许沙尘，沙尘是非洲的特色。我醒过来的时候，车辆已经快要出城区了，只见眼前的房屋都是单层建筑，很有质感的红色彩钢瓦屋面，从低矮的围墙可以看出这里的治安不错，房屋和围墙的建造风格，让我感觉好像是来到了一个欧洲小镇。

我们在下一个小城市的加油站作了半个小时的停留，纳米比亚的加油站不仅仅提供加油服务，当地人称其Service Station，功能如同国内的高速服务区，有商店，也有卫生间。明亮的卫生间被打扫得非常干净，没有公共卫生间特有的那种异味，水龙头一拧开，便会有清澈的自来水从中哗哗流出。

商店不大，卖的东西倒是挺全，还有杂志和音乐CD，不过，饥肠辘辘、干渴难耐的我们只关注食物和饮料。货架上有各种饼干，我和爱人对它们不太感兴趣，都想尝一尝当地人烹饪的食物。在商店里的一侧有一个大的玻璃保温柜，里边有已经加工好的各种口味的汉堡、热狗和烤肠，还有油滋滋的牛排、猪排和烤鸡，有不少旅客在这里驻足。我看着猪排和牛排，感觉口味一定不错，爱人最终不曾有勇气尝试这些全肉类食品，选了一个鸡肉汉堡，再加一瓶可乐，就一个人满足去了。同行的中国人显然都是肉食动物，购买的不是牛排就是猪排，我选了一块五花肉，便跟随着队伍回到车上大快朵颐去了。这五花肉定是在平底锅里煎熟的，油多得已经从纸质包装袋里渗出来了，我不得不再用一个塑料袋包裹在外面，咬下去一大口，满嘴都是油，不过这肉的口味确实不错，不知道事先用什么佐料腌制过。此时有肉，怎能无酒？我拧开冰可乐，大大地灌了一口。

加好油的车辆一般都会找一个车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我边吃边看着那些车辆加油，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喜欢一边加油，一边拼命地摇晃车辆？商店的门口摆放着一张要出售的长椅，长椅用红褐色的柚木老树根制作而成，被打磨得油光水滑，外形虽不规整，却非常地古朴有创意。在往后的几年里，我多次经过这里，这条长椅一直摆放在商店门口。车里的一个同行的中国人，他喝红牛的姿势非常地豪迈，估计也是受不了满嘴的油腻了吧。红牛的包装跟国内不一样，细长的身躯要好看一些，口感也比国内略胜一筹，后来有一个家伙回国后，特意嘱咐非洲的朋友回国时给他带一瓶回来，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非洲版的红牛，还是怀念非洲的时光？

离开加油站再次启程的时候，天色渐暗，接下来的路程，车辆也不是那么好开了，公路一会儿笔直，一会儿带着弧度。Tumeb大弯是中国人之间的叫法，州际公路经过这里，有陡峭的坡道，有沿着山体迂回的线路，谨慎驾驶没有多少危险系数，行驶在其中却很有乐趣。在经过这里的时候，我们的Iveco努力地爬坡，平稳地下坡。我们越过坡顶，在山腰间绕行，转而又穿行在植物茂盛的山谷，车辆行进间，眼前的景色不断地变幻。天边的晚霞飞散，渲染出浓郁的金色光影，霞光落在了山坡上，整座山就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霞光漫进了山谷，山谷便笼罩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我们的车辆如同一条白色的海豚，沐浴在这金色的海洋。

金波荡漾，光影流转，须臾之间，星光隐现。过了Tumeb大弯，我们的车辆在一个大十字路口左拐，掠过城市，通过了中国人说的大检查站，继续向北。大检查站所在位置的公路被封闭了，由此经过的车辆需要下公路，从检查站门口的专门通道通过，并接受检查，我想这个检查站应该就是从纳米比亚中部通向北部的门户。

接下来百十公里的路程，公路两旁依旧没有人烟。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星光能指引方向，却不能照耀大地，车前的灯光照亮不了多远，两侧的栅栏在快速地后退。栅栏后的灌木丛里一片漆黑，一棵树在微弱的天光下投影出它的轮廓，我们的小海豚在黑暗里孤独前行。还好，偶尔会有一辆车亮着灯跟我们擦肩而过，让我们从心理上得到些许安慰，这条不知何时是尽头的公路上，还有其他人类的存在。

前方忽然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灯光，却是一个比村庄大不了多少的小镇，公路两旁的房屋加起来不过二十间。有一间房子的大门还是开着的，昏暗的灯光下是一张陈旧的台球桌，有两个人在里面吧台边喝酒，这是一间酒吧。

过了这个小镇，路上来往的车辆明显地多了起来，驱散了我们在荒郊野外独自赶路时心中的惶恐，应该是到了北部人口比较密集的地区了。

没过太久，车辆就进入了一个算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这里是夜晚下的Ondangwa，明亮的路灯照亮了街道，主路上车流如织，街面上行人已不多；路边的很多店面已经打烊，即使打烊了，有的店面里的照明也依然打开着，让身处城内的人们感受到夜晚的繁华。车上同行的中国人一个个地都兴奋起来，我想着这些人兴奋个啥劲儿？他们说还有60公里就到Oshikango了。

从首都机场到Oshikango有750公里，我们穿过了半个纳米比亚，这最后的60公里好像尤为漫长，时间也好像走得很慢。在经过了最后一个检查站和小镇之后，我们最终到达目的地，车辆在一个商贸城的大门口下公路，驶进这个叫做龙城的中国人商贸城。

作者简介：

百川，盲人推拿师，如东县作家协会会员，淮阴工学院园艺专业毕业，现工作于南通如东双甸镇启明星盲人推拿养生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