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科门诊上，常能碰到这样的中年男性：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说起酒量一脸自豪，喝了二三十年白酒，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要不是家里人逼着，根本不会来体检。

58 岁的老周就是其中一个。退休后他日子过得清闲，每天中午、晚上各倒二两白酒，就着花生米就能喝得舒坦。这大半年来，他总觉得早上起来嘴里发苦，浑身发沉没力气，刷完牙嘴里还是有股怪味。

他自己琢磨着是上火了，要么就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泡点菊花茶喝两天就忘了。直到老伴硬拉着他做年度体检，拿到报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转氨酶高出正常值两倍多，已经出现了酒精性肝损伤。

老周怎么都想不通：我肝一点都不疼，怎么就伤了？

很多爱喝酒的人都抱着和老周一样的想法：肝不疼就等于肝没事。可恰恰是这个认知，让很多人错过了肝病最早的预警信号。

肝脏是人体内出了名的 “沉默器官”，它本身没有痛觉神经，哪怕肝细胞已经损伤了七八成，只要没肿胀到牵拉外层的包膜，人根本不会感觉到疼。等真的出现肝区疼痛的时候，问题往往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了。

反而一些晨起时不起眼的小表现，是肝脏在压力过载时发出的微弱提醒。只是大多数人要么不当回事，要么归错了原因，硬生生把小问题拖成了大麻烦。

第一个信号，是晨起持续口干、口苦、口臭。

不少人早上起来嘴里发苦发黏，第一反应就是 “胃火大了”，要么买点清火药吃，要么刷个牙就抛在脑后。偶尔一次两次，可能和前一天吃的东西、口腔卫生有关系，调整饮食就能缓解。

但如果是常年喝酒的人，连续几周甚至几个月晨起都有明显的口苦，嘴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异味，哪怕认真刷完牙也很快复发，就别再只当胃火治了。

胆汁的生成和代谢全靠肝脏负责，长期大量饮酒会持续刺激、损伤肝细胞，导致肝功能下降，胆汁的分泌和排泄就会出问题，容易出现胆汁反流。经过一整夜的积攒，早上起床时口苦、口臭的感觉会最明显。这不是上火，是肝脏在告诉你，它的代谢负担已经太重了。

第二个信号，是晨起浑身乏力，睡多久都缓不过来。

很多爱喝酒的中老年人会觉得，早上起来累是正常的，年纪大了睡眠质量差，歇一歇就好了。可有些人哪怕早早睡下、睡够八九个小时，早上起来还是浑身发沉、提不起劲，连出门散步都觉得累。

这可不是单纯的 “没睡好”。肝脏是人体的 “能量工厂”，我们吃进去的食物、喝进去的酒精，都要经过肝脏分解，转化成糖原供给全身能量。长期饮酒损伤肝细胞后，肝脏合成糖原的能力会下降，身体得不到充足的能量供应，就会持续处于乏力状态。

再加上肝脏解毒能力下降，代谢产生的废物不能及时排出体外，堆积在肌肉和血液里，人就更容易觉得疲惫。这种累，靠补觉是补不回来的。

第三个信号，是晨起尿液呈浓茶色。

早上第一次小便的颜色，很多人都会留意。看到尿色发黄，大多会觉得是喝水少了、上火了，多喝两杯水就不管了。正常情况下，饮水不足确实会让尿色加深，但补充水分后很快就会变回淡黄色。

如果爱喝酒的人发现，自己晨起的尿液长期颜色很深，像浓茶水一样，就算喝很多水也没有明显变浅，就要高度警惕了。肝细胞受损后，胆红素的代谢会出现异常，本该进入肠道参与消化的胆红素会逆流进入血液，最终通过尿液排出体外。

尿中的胆红素含量越高，颜色就越深，这是肝细胞损伤的典型信号之一，别再简单当成上火忽略过去。

第四个信号，是晨起眼睑、面部浮肿。

一说起浮肿，大家第一反应都是 “肾出问题了”，要么就是前一天晚上水喝多了。对于偶尔出现的浮肿，可能确实是这些原因。但如果常年喝酒的人，经常早上起来眼皮肿、脸颊肿，活动一两个小时才慢慢消退，别只盯着肾查，也要关注一下肝脏。

肝脏负责合成人体里的白蛋白，白蛋白是维持血管渗透压的关键物质，能把水分牢牢锁在血管里。肝功能下降后，白蛋白的合成量会减少，血管渗透压降低，水分就会渗到周围的组织里，形成水肿。

眼睑、面部的组织最疏松，所以水肿会最先出现在这里，早上起床时最明显，活动后随着体位变化会稍微减轻。

老周对着这四个表现数了数，口苦、乏力他都占了，已经持续了快一年，从来没往肝脏上想过。医生说他还算幸运，发现得早，及时戒酒干预就能慢慢恢复，要是等出现黄疸、腹水的时候再过来，就晚了。

生活中还有不少酒友抱有侥幸心理：我喝的是红酒、啤酒，度数低，不伤肝；我每天只喝一小杯，是养生酒。

其实不管是什么酒，只要含有酒精，进入人体后都必须通过肝脏代谢，代谢过程中产生的乙醛会直接损伤肝细胞，不存在 “完全不伤肝” 的酒。所谓的 “少量饮酒养生”，也并没有可靠的医学证据支持，哪怕每天只喝一点，日积月累也会给肝脏造成持续的损伤。

对于实在无法戒酒的人，首先要严格控制饮酒量，成年男性一天的酒精摄入量最好不超过 25 克，女性不超过 15 克，尽量选择低度酒。

不要空腹喝酒，喝酒前先吃点主食、牛奶或者绿叶菜，给胃黏膜加一层保护，减少酒精的吸收速度。也不要多种酒混着喝，更别兑着碳酸饮料喝，那样会加速酒精吸收，加倍加重肝脏负担。

更重要的是，有长期饮酒习惯的人，每年一定要做一次肝功能检查和肝脏超声，别等有了明显症状再去医院。日常饮食里多加点新鲜蔬菜和优质蛋白，少熬夜、少生气，尽量给肝脏减轻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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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内科学（第 9 版）》，人民卫生出版社

《中国居民营养与慢性病状况报告（2020 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预防医学（第 7 版）》，人民卫生出版社

《中华医学杂志》，酒精性肝病诊疗相关临床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