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之后,天照旧热着,但早起推开窗,风扑在胳膊上不再是前阵子那种黏的潮气。节气这东西,身体比日历先知道。嗓子干,鼻子冒火。爬两层楼,腿沉得不像自己的。
以前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时,有一套比较慢的方法。抓一把山药干、几片百合放进搪瓷锅里,煤气灶调到小火候,让它慢慢煮。不急着喝,就放在一边,想起来的时候倒一点。用来舀汤的竹勺子,由于热气的作用,柄部已经发黄并且越来越浓,怎么也洗不掉。
俗语说:"立了秋,把扇丢,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暑气是慢慢消散的,而燥气则是逐渐累积起来的。立秋煮润茶的习俗在很多地方都有,但是配方各不相同。
年轻的时候乱试,觉得力气不够就拼命往嘴里塞黄芪、枸杞,三天之后嘴唇上就起了一个燎泡,躺在床上脑袋嗡嗡响个不停,一直熬到半夜,经常嘴里起泡。
从那之后,就开始翻阅以前看过的书。书上说黄芪是补气的,麦冬是养阴的,放在一起有它的道理。
做法是:黄芪抓一小撮,麦冬捏七八颗。丢进玻璃壶,沸水直冲下去,盖盖焖一刻钟。焖好的麦冬胀成半透明的纺锤状,筷子夹一颗咬开,糯的,芯子吸饱了水。一壶喝完续水,续到汤色寡了、味道淡了为止。早上若有工夫,用小砂锅煮十分钟更好,汤的颜色会深一档,混着水蒸气香味往鼻子里钻。

这两样东西经常逛街的人应该很熟悉。煮出来的水有一点点甜味,并不是直接的冰糖银耳那种甜味,而是根茎煮烂之后渗透到水里的一种淡淡的甜。晾到温吞的时候喝,入口顺滑,舌尖能感觉到微微的清凉。
日常喝的时候,有的人喜欢午前泡,上午头脑清醒的时候就把一壶给喝完了。用量要自己感觉,黄芪捏成一撮,多了汤就浑了,味道也就浊了。
头一锅抓的太多,多泡几次手上有数了之后就容易掌握了。麦冬多放两颗不打紧,汤水口感会比较浓稠,顺口一些。
有一回我自己贪嘴,连喝了几天羊肉汤又接着喝这个,舌苔厚了,嘴里发腻,停了几天才缓过来。后来就学乖了,感觉嘴里不清爽、舌苔厚的时候不碰它,单喝白水,等身体轻松了再说。

在老天津、老北京四合院里的一句讲究是"立秋煮水,灶不空",立秋一早,主妇要把灶上坐一壶水,不管喝不喝,得让灶上有热气。寓意是秋燥天干,家里要"有水气",水气不断,日子顺当。壶里可以是白水,也常放麦冬、梨皮。
麦冬要用冷水浸泡两个小时,中途要换一次水。如果只泡一个小时的话,捞出来一颗咬开,里面的一块还是白的,硬邦邦的,像没有化开的干面粉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