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徽寻常人家的厨房里,常会飘出一种清甜微酸的特别香气,那多半是糖炒番茄出锅了。这道菜质朴无华,却最能调和夏日的烦闷与秋日的干燥,它以最寻常的食材,演绎出一种简单直白的好滋味,是深深印在许多人记忆里的家常风味。
最好是那些自然熟透、红彤彤的本地番茄,捏上去微软,带着蒂头采摘下来时那股清新的植物气息。这样的番茄汁水丰盈,酸甜的本味足。洗净之后,放在砧板上,用刀轻轻划个十字,放入碗中,浇上滚烫的开水。片刻,表皮便微微卷起,用手一撕,光滑的果肉就露了出来。有人喜欢去皮,为的是那纯粹无渣的口感;也有人觉得带着薄皮更有嚼头,这全凭个人的喜好。去皮后的番茄切成略厚的片,或是不规则的小块,等待着与糖的相逢。
锅烧得温热,先舀入一勺油,最好是味道清浅的菜籽油或大豆油。油热后,将番茄块滑入锅中,“刺啦”一声,热气蒸腾。这时不宜大火猛攻,用中火慢慢煸炒,看着那鲜红的果肉逐渐变得柔软,渗出红艳艳的汁水,锅底便聚起了一汪动人的色泽。关键的步骤这时到来:撒入白糖。糖的量需要斟酌,既要能中和番茄的酸,引出那抹迷人的甜润,又不能掩盖番茄本身的风骨。白糖落入红色的汁液里,很快融化,与番茄汁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层晶莹粘稠的芡汁,温柔地包裹着每一块番茄。随着汤汁收浓,香气也越发醇和,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果味的甜香,能轻易勾起人的食欲。
炒好的糖番茄,色泽红亮动人,汤汁浓稠如蜜。直接吃,是热乎乎、甜滋滋的,番茄的酸成了美妙的衬托,变得柔和而爽口。若是将它盖在刚蒸好的白米饭上,晶莹的汤汁慢慢渗入米粒的缝隙,更是绝佳的搭配。在那些胃口欠佳的日子里,这一盘红润的菜肴,往往比任何大鱼大肉都更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