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常跑北京的上海人,我自以为对北方城市了如指掌。但当我第一次因为工作出差天津,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从高铁站到市区的路上,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区、河流、桥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城市怎么这么大?
司机师傅听出我的上海口音,乐呵呵地说:“您了是头回来天津吧?咱这儿11966多平方公里,顶俩上海还不止!”我默默打开手机查了下——上海面积6340平方公里,天津果然是将近两倍。
天津的“大”,先天就刻在基因里。它位于九河下梢,是海河五大支流南运河、子牙河、大清河、永定河、北运河的汇合处和入海口。
站在三岔河口,我忽然理解了什么是“河海要冲”。这地方不像上海那样只有黄浦江,而是多条河流汇聚,宛如北方的水网迷宫。
天津同事告诉我:“咱天津是中国古代唯一有确切建城时间记录的城市,1404年12月23日建的城。为啥选这儿?就因为水路四通八达,天生就是块大宝地!”
作为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天津港的吞吐量超过5亿吨,航线通达全球1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500多个港口。站在滨海新区望着密密麻麻的集装箱,我才意识到天津港作为北方国际航运核心区的地位不可小觑。
天津的16个市辖区组成一个巨大的城市网络。从市中心的和平区到滨海的滨海新区,距离远得超乎想象。
我第二天要去滨海新区开会,看着地图上不到一掌的距离,心想不就是个“新区”嘛。结果当地同事提醒我:“您可得预留一个小时车程,这滨海新区2270平方公里,比整个深圳还大!”
我愣住了——一个区的面积超过一个一线城市?这是什么概念?
更让我惊讶的是京津冀的“一小时交通圈”。天津有4条高铁直达北京,日均服务20余万人次跨城通勤。一个天津同事说:“我好多朋友住在天津武清,每天高铁去北京上班,比住在北京昌平到CBD还快。”
这种城市群的联动效应,让天津的“大”超越了行政边界,融入更大的发展格局中。
在我原来的印象里,北方经济除了北京就是青岛大连什么的。到了天津才知道自己多无知——2024年,天津地区生产总值18024.32亿元。
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它已经接近一些发达国家一线城市的水平。
天津作为全国先进制造研发基地,正在发力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空客A320总装线、航天航空项目、石油化工……这些实打实的硬核产业,支撑起天津的经济体量。
我参观了一家位于滨海新区的智能制造企业。车间里机器人忙碌作业,技术人员专注调试设备。企业负责人说:“我们这里可能不像上海金融中心那样光鲜亮丽,但中国制造的很多基础就在这里打下。”
天津的“大”不仅体现在地理和经济上,更体现在文化气度上。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天津的文化是多元融合的结果。
“天津传统名菜罾蹦鲤鱼带有杭州西湖醋鱼的影子;煎饼馃子是山东煎饼与杭州葱包烩的结合。” 《天津饮食文化史》作者赵永强这样解释天津饮食的融合特性。
最让我喜欢的是天津的早点文化。锅巴菜、老豆腐、煎饼果子……种类之多让我这个吃惯豆浆油条的人眼花缭乱。
一位排队买煎饼的大爷笑着说:“咱天津人吃早点不将就,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在西北角一家老字号早餐店,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市井大气象”。早上六点多,店里已经人声鼎沸,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刚锻炼完的大爷大妈,还有像我这样好奇的人。大家拼桌而坐,一边吃一边聊,那种豁达和包容,让人瞬间爱上这座城市。
天津的相声文化更体现了这种大气度。晚上去听相声,台上演员妙语连珠,台下观众笑声不断。这种幽默与自信,正是城市文化底蕴的体现。
傍晚时分,我再次来到海河边。一位散步的老天津人指着远处说:“你看这海河,连着渤海,通向世界。天津的大,从来不是自己吹的,是历史地理给的底气。”
天津的“大”,大在格局,大在气度,大在潜力。当京津冀协同发展深入推进,当“一带一路”倡议持续拓展,天津正以它特有的“大”气,书写着新时代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