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700年

既是大上海的一部城市微观史

更是一篇

关于地域、人文与时光的

宏大叙事

“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三十四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的学生来诵读《闵行前传：上海县700年》。今天，你将听到的是《县境内最早的地名》。

说清楚上海的成陆史和上海之名的来历，通俗地讲也算是回答了“我从哪里来”“我是谁”等问题，要了解上海县700年的发展历史，这些是应该要说明一下的。上海县不是从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总有个演进过程，有自然条件、历史因素和社会经济基础等等的推波助澜。用当今流行话来说，没有诸多条件的赋能，哪有上海立县的可能？

上海，作为地名最早出现在什么年代呢？根据文献记载，始见于《宋会要辑稿·食货·酒曲杂录》，称：“秀州旧在城及青龙、华亭……上海……十七务，岁十万四千九百五十二贯，熙宁十年租额一十一万七千八百九贯七十三文。”史学家经过考证，《宋会要辑稿》所记各酒务旧额，为天圣十年（1032）所定税额，据此认为“上海”作为酒务的地名应该出现在宋天圣以前。北宋实行酒类专卖，必选商业比较发达的地方设置酒务，而商业兴旺的地方，人口自然比较集中，聚在一起喝酒也是常态，同时卖酒要设酒库，这是必不可少的。祝鹏先生在《上海市沿革地理》中写道：在秀州广大地面上，排名在十七之内，已经不是一处普通市集。所以可以估计，上海作为一处村落出现的年代，可上溯到五代。

五代十国，时间在907—979年，是中国历史上的一段大分裂时期。我们现在只能推断，那时有了上海这样一个村落，但不一定叫上海，因为没有文字记录可证明。

那在上海最早出现的地名是什么呢？这个话题挺有意思，因为跟历史上的上海县，跟现在的闵行区有莫大关联，所以必须要说一说。

上海最早出现的地名，学术界并没有做过系统的研究。据北宋《太平寰宇记》和明清地方志等记载，上海境内相传有西周康王筑的金山城、春秋吴王寿梦造的华亭、战国楚令尹春申君黄歇开的黄浦江等，但据学者考证，这些说法都不可靠，而且除周康王外，时代并不早于春秋。而周康王一说，已是虚无，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他曾到过当时还刚开发的江南，又怎么可能筑城？

之前有说到秦统一六国，取江南地后置会稽郡，所属海盐县故址在今金山区东南境，直到西汉末才迁到今浙江省境。这是上海地区迄今见于文献最早、最可靠的地名。那么，上海地区到底有没有早于秦代并且确实可靠的地名呢？

有，当然有，它就在原上海县、今闵行区境内的华漕镇纪王一带，名为“南武城”，距今约两千五百年历史。

纪王最初为七家村。相传宋时，吴淞江潮汛为虐，俗称霸王潮，为镇水患，立汉将纪信庙宇而得名，它位于今闵行区西北部，隔吴淞江与嘉定区相望，西与青浦区交界。早在宋宁宗时期（1195—1224），这里属嘉定县临江乡，1958年划归上海县，当时为纪王乡，后为镇。曾经以纪王雪菜闻名全市。2000年10月，华漕、诸翟和纪王三镇撤并，新设华漕镇。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会址即“四叶草”建筑就建在镇区附近，与青浦区相交之地。

据史家考证，南武城最早见于我国第一部正史地理志——班固的《汉书·地理志》，上有记载，会稽郡娄县下，有“南武城，阖闾所起已候越”，候，可以解释为侦查、伺候，这里当引申为防御。娄县县治为今江苏省昆山市，今上海地区北部约吴淞江故道一线以北，时为娄县地，我们从注释中知道，阖闾（？—公元前496年）为吴王时，曾经在上海地区修筑过“南武城”，又称“阖闾城”，防御越国从海上前来侵袭，这也是目前为止，有据可查的上海地区第一次筑城。

春秋末战国初，群雄割据，诸侯混战。公元前473年，卧薪尝胆、十年生聚的越王勾践东山再起，以“三千越甲可吞吴”之势，战败吴王夫差，灭掉吴国，于是上海地区由吴归属越。然而，到公元前355年，楚王又灭掉越国，上海地区便转属楚国，从而上海有了春申君黄歇的传说。当然这是另外一个话题。

“南武城”故址坐落于今闵行区华漕镇纪王地区。图为纪王老街（吴玉林摄）

地理考证是一项繁杂、严谨、科学的系统工程，史学家们最终认定，南武城或称鸿、阖闾城，故址就在今闵行区纪王的乌城巷村附近。复旦大学教授赵永复曾于1996年在《上海地名》第3期发表《上海市最早的地名》一文，肯定了这个结论，同时又说明强调：“……可见《汉志》记载南武城，是上海地区最早而又确实可靠的地名。”

上海地区最早地名的确定，对研究沪渎、吴淞江故道、冈身等均有一定的意义。

2500年过去了，南武城早已化为一堆泥土，深埋于纪王大地，连许多权威的历史辞典都没有记载。

吴淞江畔，风吹杨柳；吴淞江上，舟行匆匆，叹不见当年南武城。

这样算来，上海最早的地名竟然比“上海”这个地名早了有1500年之久，这也算是个冷知识了。

地名是浓缩的历史。上海名称是源于华亭海，还是得名于上海浦，对研究历史地理的学者们来说当然十分重要，而留给普通读者的则是无限遐想。

其实，上海名称不光来历复杂，千年来别称之多，可以居全国城市之首。上海简称有沪、申等，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传播广，了解者众。至于别称，稍稍罗列一下，竟有十几种之多，有沪渎、沪海、沪江、沪滨、沪上、淞滨、淞南、淞沪、黄浦、歇浦、春申江、申江、春申等。从别称上看出，上海这块土地始终与海、与江有关，是江南绵绵不绝之水滋润、孕育着农耕文明破土而出，并不断成长。

大江东去，浪涌千年。仆散翰文的奏请，元世祖忽必烈的朱笔，于是在东海之滨、吴淞江畔，上海县昂然立世。“上”者，承天运以凌云；“海”者，纳百川而议远。似晨钟破晓，繁花绽放，成就700年的荣耀和辉煌。

纪王地区赵家村（今属华漕镇），紧邻吴淞江（苏州河），被誉为“苏州河第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