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3·15消费者权益日,新华社近日报道,消费者花158元网购的驼奶益生元蛋白粉,到货后却发现其主要成分是大豆粉、燕麦粉和葡萄糖,而驼乳粉只排在后面,含量低得离谱。
记者继续调查后发现,这类挂羊头卖狗肉的情况并不是只出现在驼奶上,它在羊奶粉、牦牛奶粉等小众奶赛道中普遍存在。有的产品把骆驼、羊和草原牧场等形象元素做得很显眼,但真正关键的信息却藏在不显眼的配料表中。有的产品宣传中老年专用,三高人群放心喝,而实际成分中却含有葡萄糖,还有的连生产厂家都查不到。
这类产品刚好抓住了很多家庭最敏感也最舍得花钱的需求点。国家统计局最新公报显示,2025年末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2338万人,占总人口23.0%,较2024年继续增加。老年人口规模继续扩大,围绕中老年营养、保健和健康消费的市场继续增长。老年营养消费本身是一个真实需求,但越有需求,越容易被商家拿来做文章。
人上了年纪,身体出现越来越多的小毛病,就更愿意为小众健康产品多花钱。子女给父母买,也往往抱着贵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身体要紧的心态。于是,中老年专用、高钙益生菌、纯骆驼奶和比牛羊奶更营养这些词,就特别容易打动消费者。很多中老年人不太会仔细看执行标准、产品类别和配料表,看到包装像奶粉,页面写着奶源,基本就会默认它是奶粉。这样的误导,是利用中老年消费者分辨能力较低的特点来钻空子。
其实从价格上就能看出很多产品存在问题。新华社调查采访的业内人士给算了一笔明白账,目前市面上新疆纯驼奶粉采购价至少每吨30万元。即便是调制乳粉,按照新国标要求,来自主要原料的乳固体含量也不能低于70%,仅驼奶原材料成本就已经超过每吨21万元,折算下来就是每公斤210元以上。再往里加上罐体,人工,物流以及营销和平台投流等成本,如果是真正靠谱的产品,就不可能卖到几百克只要几十块的价格,更别说还动不动买一送一,包邮到家了。羊奶粉也是一样,业内报价本就不低。说到底,很多所谓高端小众奶之所以敢打低价,是因为里面真正值钱的奶本来就不多。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标注的是驼奶粉,但市场上价格却能差出好几倍。真正高成本的乳粉,拼不起直播间里那种夸张的促销,就拿大豆粉、麦芽糊精和乳味风味粉打底,然后再掺一点驼乳粉、羊乳粉的产品。
很多人看到这种新闻,第一反应是骂商家。然而,只盯着商家是不够的。新华社记者调查过程中发现某款驼奶粉包装标注的厂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不到,向平台投诉后,平台客服回复说可以退款。但如果要认定假货,需要消费者提供品牌方鉴定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卖家自己承认售假。这种处理方式虽然也能实现退货退款,可一旦走到认定假货和追责这一步,平台实际上是把最难的一步甩回给了普通消费者。对大多数人来说,退货已经够折腾了,如果还要继续去做鉴定,跑投诉和留证据,最后往往只能不了了之。
问题在于,平台从来都不是被动的摊位出租方,它必须承担起管理与监督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电子商务法》中也有相关规定。对食品特别是带有中老年营养、健康功能标签的商品,平台很难完全置身事外。说到底,平台既掌握流量入口,也掌握审核,推荐和下架等机制,就不能在商家卖货时抽走好处,而出事后却只当退款机器。
线上有电商店铺,直播间,短视频带货和私域群。线下还有会销,讲座以及地推等。2025年7月,市场监管总局和中消协就曾联合提示,部分商家正通过免费送鸡蛋,社区义诊和养生讲堂等方式,把老年人引流到私域直播间,再夸大宣传药品、保健品和健康产品功效。这样的套路,和今天小众奶用中老年专用、三高放心喝去刺激购买,本质上是一回事。它们都是抓住老年人对健康的关注,再利用信息不对称卖高溢价产品。
消费者在购买奶粉时要看明白这几个关键点。名称要看是不是乳粉或调制乳粉,类别要看是不是乳制品,执行标准要看GB 19644,配料表前几位更要仔细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成分。要是排在前面的不是生驼乳、驼乳粉,而是大豆粉、麦芽糊精或者燕麦粉,那多半就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奶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