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孩子去了趟渭北的农场,他玩了三天泥巴,比去游乐场还开心
朋友说有个农场。在渭北。小孩可以住。
我想了想,就答应了。
到的时候快中午了。太阳晒着地皮,土是黄的。鸡到处跑。猪趴在圈里不动。
房东是个老汉。指了院子说,随便玩。又说,脏了用水冲就行。
孩子一下车就往院里跑。蹲在水桶边,两只手伸进去。泥水溅了一脸。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和泥了。把泥巴揉成团,拍扁。再揉,再拍。
他爸说,去屋里坐吧。我说再看一会。
他蹲在那里一个多小时。旁边有条狗趴着看。他不动,狗也不动。
后来他又找了一根树枝。在泥团上戳洞。他跟我说,这是房子。我说好的。他又说,还有窗户。我说看见了。
下午他爸带他去水边。是一道渠。水不深,能看到底。
他脱了鞋,踩进去。泥从脚趾缝里冒出来。他低头看了一会。
然后开始捧泥巴。往岸上堆。堆成一个墩子,又踩平。再堆。
太阳偏西了。光线斜着照在水面上。他还在那里。
他爸蹲在旁边抽烟。说,该回去了。他说再玩一会。他爸说行。
第二天一早他起来就往外跑。自己提了个小桶。我跟着出去。
他在鸡棚旁边发现了一块湿泥地。蹲下去,又开始捏。
这次捏了个人。没头没手脚。就是一个泥柱子。他说这是妈妈。
我说好丑。他笑了一下。
又捏了一个。说是爸爸。我说比妈妈还丑。他笑得更大声了。
旁边老汉走过来说,这娃手巧。我没接话。孩子继续捏。
后来他捏了好多。一排摆在墙根下。太阳出来晒成硬的。
他蹲在墙根看了一会。然后突然站起来。把每个泥人都按扁了。
他爸问他干嘛。他说明天再捏新的。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被子擀成一团。手上都是干了的泥印子。
走的时候他在车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干泥巴。
他爸说,是不是比去游乐场好玩。我说是。
他醒来的时候问,什么时候再去。
我说下次吧。
他低头看手里的泥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