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王安石当国,惟以破坏祖宗法度为事,每于言路,多置私人,持宠养交,寖成大弊"。这是朱光庭对王安石的评价。后世对他褒贬不一,有人认为他力挽狂澜,救国家于危难;也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其实,自古以来的改革家几乎没有谁能落得很好的下场或者很好的名声。比如秦国的商鞅,和清朝的戊戌六君子。相比于他们的车裂或者极刑,王安石的抑郁而终算的上是善终了。那么,曾经显赫一时的他,最后为何因青苗法失去百姓,成为众矢之的,最终一人孤独终老?
(一)、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首先,王安石他是一个文学家,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相信很多人第一次听说他,都是在语文课本上。
他早年间随父宦游各地,又凭自己的本事考中了进士。因为文采过人,颇得身居高位的文彦博和欧阳修等人的喜爱,因此早年在仕途上也比较顺利。成为参知政事以后,王安石开始着手改变国家内忧外患,三冗危机的境况。
1. 青苗之法,在拯济百姓
古代的百姓靠天吃饭,粮食丰收的时候,价格就便宜,而歉收的时候,价格就很低。为了防止谷贱伤农,谷贵伤民,北宋的做法是"遇贵量减市价粜,遇贱量增市价籴"。
在粮食价格低的时候,就以稍高于市场的价格买入,放进仓中;等到市场价格高了,再拿出仓储粮,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百姓。
但是常平仓的数量很少,一般辐射不到乡镇区域。而且,自从仁宗去世以后,北宋的三冗开始愈发严重。当地的官府,常常不能拿出很多钱来购买粮食储存。同时,官商勾结,恶意炒作的现象,也屡禁不止。
王安石的青苗法,就是想灵活的利用常平仓以及义仓,改革常平法的弊端。每年的正月和五月,是发放贷款之日。通常利息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根据户口的等级来规定最大贷款额度。可以贷款,也可以贷粮。在每年粮食收获以后,归还贷款即可。
从整体上看,这个方法,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到实际执行的时候,却漏洞百出。与变法富民的初衷,背道而驰。
2. 免行之法,在于增加国库收入
北宋神宗年间的经济状况是,国家穷困潦倒,而勋贵大臣们富可敌国。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种情况为何发生,即那些国家的蛀虫们不停的盘剥。但只有王安石一人,敢于直面这个问题。开封府作为北宋的首都,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是来自于京师诸行。
各层官员联手,欺上瞒下,导致各行所征收的财务,达到了官府所需要的数十倍以上。多出来的,自然就到了王公大臣之手。这也是他们,发财的一条捷径。当时很多的贫农,商贩因作行户,而被逼的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所以,王安石决议用免行法,来解决这一问题。就是行户们向官府缴纳免行钱,他们就不用把自己所生产的物资送到衙门里去,而是直接在市场上叫卖。而官府衙门,需要什么物资就交由专门的采买机构,根据市场价格去购置。
如此一来,行户们肯定是十分高兴,因为不用再受到那些人的盘剥,可以踏踏实实的做点小买卖。不过,这可得罪了整个朝堂本来能够捞油水的人。
(二)、执行不力,丧失天下民心
"翰林学士范镇三疏言青苗,夺职致仕。惠卿遭丧去,安石未知所托,得曾布,信任之"。在新旧党争中,王安石遭受保守派抨击最多的是青苗法。
此法本来的意图是富民,结果却造成了"负民"。因为这个政策存在很多的漏洞,而王安石本人又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去整改,所以不仅没有让百姓脱离苦海,反而让他们坠入深渊。
1. 官员霸道,强行借贷于民
青苗法的初衷就是把常平仓还有广惠仓以及义仓的粮食,一半折换成现钱,另一半则继续储存。那些贫民百姓,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可以寻求官府帮助。但是,要收取一定的利息,还需要他人作为担保。
各府各路的官员们,为了邀功请赏,彰显自己出色的业务能力,就开始利用手中的职权,强行让百姓借贷。而且,为了完成目标,他们往往都会提前收取本息。在粮食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派人去农户家里要钱,那他们哪里有钱偿还。
还有很多官员,巧立名目,在收取利息的基础上,增添各种各样的手续费。总之,就是想方设法的让百姓多花钱。而这部分钱,自然就流入到了他们的口袋。更有甚者,直接在利息上做文章,本来规定的是两分息,他们给加到三分,五分。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青苗法本意就是不想让这些人钻空子,可因为监督不力,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2. 怨声载道,矛头直指王介甫
"为图以献,曰:旱由安石所致。去安石,天必雨。侠又坐窜岭南。"当时天下大旱,朝中就有人散播谣言,说这是上天对王安石实行青苗法的惩罚。新旧党争一直很是激烈,青苗法实行的如此不堪,自然给了人抨击变法的理由。
百姓们心里,对王安石十分痛恨,甚至还用巫蛊之术,诅咒他。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青苗法,让王安石彻底的失去了民心。百姓们对它叫苦不迭,深受其害。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发泄愤怒,王安石作为发起人肯定是首当其冲。
其次,朝堂上的保守派官员,一直想方设法的阻挠变法。而百姓们的呼声,到了他们的耳朵里,自然会添油加醋的传给皇帝。同时,这些保守派官员么就再向百姓散播对王安石不利的谣言。那平头百姓能够知道什么,他们就只知道王安石是不让他们过好日子的人。
如果青苗法能够按照王安石的意愿执行,那对百姓,对国家都是非常有利的。它的初衷就是打击民间高利贷现象。结果,青苗法一出,官员们就成了放高利贷的人,成了全国最大的"黑社会"。
"不抑兼并,富室连我阡陌,为国守财尔"。王安石根本就没有发现农民问题的祸根,百姓们要的不是今年或者明年的那点种子,而是自己的土地。
从宋太祖年间,土地兼并现象就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很多农民,都成了佃户,那税收如何保障,国家如何发展。他们恨王安石找不到问题的实质,恨他一昧的好高骛远。
(三)、群起打压,墙倒众人推
虽然青苗法一直饱受诟病,不过并未对变法和王安石本人带来毁灭性的影响。因为在那个阶级层次明显的年代,农民百姓是社会最底层。那些保守派只是用他们的呼声,大做文章,没有人会真把他们当回事。
然而,免行法,那得罪的就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以轻而易举的扳倒王安石。
1. 众叛亲离,进入失败倒计时
很多人都说,免行法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前虽然很多保守派都反对熙宁变法,可是也有一些大臣是保持中立的中间派。更何况,宋神宗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然而,免行法一经实行,宋神宗也顶不住压力。
因为在免行法之前,那些从行户身上获取利益的,除了朝廷上道貌岸然的臣子,还有很多皇帝卧榻之侧(后宫)的亲族。开封所有的商行,都无条件的给他们提供物资。给官府一部分,剩下的那都属于自己。
王安石的免行行贯一出来,权贵们立刻感觉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本来什么都不用花钱,享受着人上人,特权阶级的待遇。可突然间,商户们只需要按照利润缴纳一定的税负,就不用再无偿给自己提供物资,这直接损害了那些王宫贵胄的利益。
这些人的力量太过强大,单个拿出来,那都是只手遮天的人物。更何况,王安石把他们全部都得罪了。如此一来,就算神宗再支持,再知道这是为了大宋着想,也顶不住那份压力。
2. 回天无力,在唾骂声中黯然离世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王安石的变法初衷是好的,富国强民,治理三冗。可他有些理想主义化,没有根据实际情况去想出应对之策。到头来,百姓也骂他,朝中的同僚也都抨击他。即使皇帝再想推行变法,也不能为了王安石而背上骂名。
不论有什么天灾,大臣们都说是王安石的祸患。百姓们,倒也愿意相信。毕竟,他们得为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找到一个罪魁祸首。到了最后,王安石只剩下孤身一人。当年他踌躇满志,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扶大厦于将倾,最后还是败给了惨痛的现实。
结语: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王安石,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青苗法的确是给百姓带来了很大的祸患,而又无法监督官员,只能任由其发展。免行法,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那是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得罪了手握大权的朝臣,自然就无法推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