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用一句话解释美国的中东政策:犹太财团控制了美国,因此美国偏向以色列。这一说法虽然广泛流传,却将问题过度简化了。美国对以色列的长期支持并非由某个财团主导,而是源于一整套经过几十年形成的战略体系,背后涉及的远不仅仅是某些人的利益。
回顾历史,1947年11月,联合国通过了巴勒斯坦分治决议案,决定将当时的巴勒斯坦57%的土地划给犹太人,用以建立国家。值得注意的是,最早公开支持犹太人建国的并非美国,而是苏联。那时,中东大部分地区还在英国的势力范围内,斯大林认为通过犹太复国运动可以在中东地区安置一颗棋子,这种判断虽然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但在当时却极大地影响了中东局势。 斯大林的目标是希望以色列能够成为苏联在中东的政治前哨。而当时犹太复国主义的领导层中,不乏来自东欧左翼的成员,包括本·古里安在内的许多人也深受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苏联的这一设想,并非毫无依据。然而,随着历史的进展,苏联在中东的战略目标并未实现,反而成为美国与以色列关系形成转折的一个背景。 与苏联的立场不同,美国国内的态度较为复杂。1947年前后,国务卿乔治·马歇尔和国防部长詹姆斯·弗莱斯特代表了现实主义派,他们并不赞成过早承认以色列。毕竟,马歇尔计划推动了欧洲战后的重建,而欧洲工业的复苏离不开中东地区的石油资源。如果美国公开支持以色列,可能会激怒阿拉伯国家,进而影响到中东的石油供应。然而,美国总统哈里·杜鲁门的态度则截然不同。1948年美国总统大选即将来临,纽约州和伊利诺伊州等地有大量的犹太选民,这无疑影响了杜鲁门的决策。 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宣布建国,短短11分钟后,美国便宣布承认了这个新的国家。这个决定的背后,既有政治上的考虑,也为美以两国的关系埋下了隐患。建国后的第二天,中东局势迅速陷入动荡,埃及、叙利亚、约旦、伊拉克、黎巴嫩五国联军对以色列发动进攻,第一次中东战争爆发。当时,以色列的军队刚刚建立,而美国又实行武器禁运,导致以色列一度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然而,苏联通过捷克斯洛伐克向以色列提供了武器,从而改变了战局。 战争结束后,以色列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国家,还扩大了实际控制范围。中东局势也因此发生了变化。1956年,埃及总统纳赛尔宣布将苏伊士运河国有化,随后英国、法国和以色列联合发动军事行动,第二次中东战争爆发。苏联趁机向埃及等阿拉伯国家提供了大量的武器,试图扩大自己在中东的影响力。与此同时,美国逐渐意识到,如果苏联控制了阿拉伯世界,那么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将面临极大挑战。因此,美国开始悄然支持以色列,两国关系逐渐升温。 真正改变局势的,是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那一年,埃及封锁了以色列通往红海的通道,并在西奈半岛部署大量军队。美国此时正深陷越南战争,显然不希望中东爆发更多战乱,因此明确告诫以色列不要先发制人。然而,以色列认为,被动等待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包围的困境。1967年6月,以色列发动了针对埃及的突然空袭,几小时内摧毁了埃及、叙利亚、约旦的空军基地。六天后,以色列不仅占领了西奈半岛、戈兰高地、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实际控制的面积扩大了三倍。 这场战争让美国对以色列的看法发生了重大变化。美国意识到,这个不到千万人口的小国,竟然能够打败装备苏联武器的阿拉伯联军。对美国而言,这意味着以色列可能成为一个理想的地区代理人。从此,美国逐步形成了一个中东政策,即确保以色列在中东地区的军事优势。 1973年10月,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埃及和叙利亚在犹太赎罪日突然发动突袭,以色列的防线几乎被突破。美国总统尼克松紧急启动了大规模空运计划,向以色列运送大量武器。战争结束后,埃及逐渐脱离了苏联的影响,开始与美国合作。中东格局因此发生了深刻变化。 从此,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不仅仅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它逐渐成为一种制度性的安排。美国的军售政策明确规定,卖给以色列的武器应当比周边国家的武器更先进。在过去十几年里,以色列对叙利亚实施了数千次空袭,这些战斗数据反馈给美国军工企业,用来升级武器,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军事合作循环。 与此同时,科技合作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以色列的国土面积狭小,资源有限,因此它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科技产业。以色列国防军情报部8200部队培养了大量的技术人才,许多退役军官转行进入科技创业领域。以色列在网络安全、芯片设计、人工智能等领域的领先地位,也使得美国的科技公司纷纷在以色列设立研发中心。进入21世纪后,美国更是将以色列纳入了新的地区战略。2020年,美国力推《亚伯拉罕协议》,促成了以色列与阿联酋、巴林之间的关系正常化,这是自1994年约旦与以色列签订和平协议以来中东地区最大的外交突破。 从冷战时期的战略杠杆,到冷战后作为影响中东的手段,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并非偶然。这种支持已深深融入了美国的长期战略布局。通过支持以色列,美国不仅在军事上获得了优势,还在科技和资本领域与以色列形成了紧密合作。正是这种结构性的安排,使得美以两国的关系牢不可破,牵动着美国在中东的军事部署、科技合作以及资本网络。